沈言但更兴奋。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做些什么了，而不是只能躲在暗处等待或接受。

萧玉清典仪司里，陈文礼留下的人，有可用之才，也有需要清理的。副主事王诚，是宫里早年安插的眼线，但为人谨慎，能力尚可，暂时不动，稳住他，也能稳住宫里某些人的心。管事周平，是安国公府的远亲，需小心提防。另外几个管事，背景相对干净，可用，但需观察。具体如何入手，龙一会把更详细的卷宗给你。亲卫营那边，几个队长都是跟随本王多年的老人，忠心无虞，只是性子各异，你需要花些心思去收服。

他将王府内部最核心的人事脉络，清晰地剖析给沈言听，毫无保留。

沈言认真记下，心中暖流涌动。这就是有人依靠、并肩作战的感觉。他不再是一个人摸索，他的背后，站着整个郁王府真正的主人。

沈言我明白。先从梳理典仪司旧档和人员开始，摸清底细。亲卫营那边，不急，我先熟悉情况，以养伤和熟悉典仪司事务为由，慢慢接触。”

萧玉清你心中有数便好。记住，你现在是典仪司主事，是本王的臣属，不再是暗卫。行事可以更……灵活些。该立威时立威，该怀柔时怀柔。若有那不长眼的，或是发现什么不妥，不必手软，自有本王替你撑腰。”

沈言是，王爷属下现在可是有‘靠山’的人了。”

两人相视而笑，温情脉脉。

沈言的“破格”晋升，如同投入王府这潭深水的新石块，激起的波澜比赵武事件更加持久和深远。下人们私底下的议论纷纷自不必说，各院的管事、侧妃夫人们，也都重新掂量起这位“沈主事”的分量。尤其是揽月轩被软禁的侧妃李氏，在得知沈言不仅没死，反而因祸得福，一举成为手握实权的主事兼亲卫副统领后，气得摔碎了好几套茶具，却又无可奈何，只能在禁足中更加惶惶不安。

而沈言也很快进入了角色。他并未因伤势未愈就躲在房中休养，而是换上了一身符合典仪司主事身份的靛青色文士常服（右臂袖子特意做得宽大些），每日准时到典仪司衙门“点卯”，处理公务。他态度谦和，却自有章法，面对堆积如山的旧档和错综复杂的人事，不疾不徐，先看，先听，多问，少说。遇到不明白的，便虚心请教几位老管事；遇到故意刁难或敷衍塞责的，他也不动怒，只将问题一一记下，回头便去查阅规章旧例，或是直接向萧玉清或龙一求证，下次再遇到，便能有理有据、条分缕析地指出错处，让对方哑口无言

几次下来，典仪司上下便知，这位新上任的年轻主事，绝非可欺之辈。他或许对具体事务还不算精通，但记性极佳，心思缜密，背后更有王爷毫不掩饰的支持，那些原本存着轻视或观望心思的人，渐渐收敛起来，至少表面上的功夫做得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