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孙天宇被塞进车里后，目光就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过。而屏幕上赫然映出蒋易的睡颜。而郭洪泽透过后视镜，瞥见孙天宇嘴角一直扬起的笑容，他叹了口气

郭洪泽轻飘飘的一句话，却让孙天宇品出了有些失望的味道。孙天宇看着正开车的郭洪泽，嬉皮笑脸道

郭洪泽撇了一眼后视镜里嬉皮笑脸的孙天宇

听到这话，孙天宇收敛了笑意，抬起胳膊盯着上面戴着的银白色手环，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它格外的碍事。昨天晚上，他不过是想伸手碰一下身旁的蒋易，那手环就毫不留情地电他——从最初的微微酥麻，到后来变得尖锐而清晰的痛感，层层加剧。让人烦躁的很，他只能放弃了这一想法，然后眼巴巴地望着熟睡蒋易，直到困意袭来才合眼。

孙天宇的脸上怒意一闪而过，转瞬又被一抹深深的惋惜所取代。

郭洪泽听他这样说，不禁皱了皱眉

孙天宇微微勾起唇角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，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的蒋易。

郭洪泽开车的手一顿，他很清楚孙天宇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作为最了解他病情的专属心理看护，他其实从今天早上见到孙天宇的第一眼 就瞬间捕捉到了他眼底那股近乎病态的光亮——那是情感依赖者终于找到“宿主”时的狂热。

郭洪泽的回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，语气严肃，直击核心

孙天宇脸上那抹无害的微笑还挂着，眼底却已结上一层冰，语气轻得像叹息，分量却重得让郭洪泽浑身发紧。

郭洪泽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僵，轮胎在路面轻擦出一声细响。他太清楚孙天宇的脾气了——一旦被激怒，什么理智、什么病情管控，全都会被那股疯劲碾碎。光是昨晚找不到人就够让他后怕了。更别提手环失效、情绪彻底脱缰的后果了，郭洪泽根本不敢想。

孙天宇见他沉默，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蒋易熟睡的侧脸，眼神瞬间软下来，却软得病态，软得让人发怵。

他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郭洪泽，笑意淡去，只剩不容置喙的强硬。

郭洪泽喉结狠狠滚了一下，指节攥得发白，方向盘都快被他捏出指纹印子了，心里把孙天宇这小崽子骂了八百遍。

他从后视镜里狠狠剜了孙天宇一眼，那眼神里没有什么深沉的担忧，全是赤裸裸的“我想把你扔下车”的怨念，语气更是破罐破摔，带着一股子被拿捏死的憋屈

孙天宇脸上瞬间扬起真切的笑意，眼底的冰寒尽数褪去，只剩下如愿以偿的亮堂，像是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，晃着腕上的银白色手环，语气轻快得像只得逞的小狗

郭洪泽翻了个惊天大白眼，脚踩油门的力度都重了几分，嘴里碎碎念个不停，活像个被压榨的打工人

他顿了顿，又恶狠狠地补充一句，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妥协

孙天宇笑眯眯地应着，指尖又摩挲起手机屏幕里蒋易的睡颜，眼底的偏执藏在笑意里，嘴上却乖乖讨饶

郭洪泽看着他这副没救的样子，重重叹了口气，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根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