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闹钟响第三遍时,夏目终于从暖被里探出头,鼻尖立刻撞上一股寒气。他掀开窗帘一角,窗外的世界白茫茫一片——昨夜下了场大雪,屋顶和树枝都裹着厚厚的积雪,连门前的石阶都变成了奶油般的弧度。
“纳兹咩~要迟到了。”猫咪老师蹲在暖炉上,舔着爪子看笑话,“谁让你昨晚看漫画看到半夜。”
夏目手忙脚乱地穿衣服,毛衣套到一半卡住脑袋,挣扎时带倒了床头的书,哗啦啦掉了一地。“别吵,三三。”他含糊地嘟囔着,好不容易把衣服穿整齐,抓起书包就往门口冲,却在玄关差点滑倒——沧月昨天送来的防滑垫被猫咪老师当垫子用了。
“笨蛋纳兹咩。”猫咪老师跳下来,用尾巴指了指门口的伞,“雪下这么大,不带伞吗?”
夏目刚拿起伞,院门外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接着是沧月的声音:“贵志,准备好了吗?”
他拉开门,沧月站在雪地里,深蓝色的羽绒服上落着层细雪,手里提着个保温杯,看见夏目冻得发红的鼻尖,忍不住笑了:“果然起晚了。”
“才没有。”夏目嘴硬着,却被他塞过来的保温杯烫得指尖一颤。杯壁温温热,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,“是什么?”
“姜枣茶,”沧月替他把围巾系好,指尖擦过他的下巴,带着点凉意,“我妈早上煮的,趁热喝。”
两人踩着积雪往学校走,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雪还在下,细小的雪花落在沧月的睫毛上,很快融化成水珠,他却像没察觉似的,把伞往夏目这边多倾斜了大半。
“你伞歪了。”夏目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没事,”沧月低头看他,眼里的笑意比雪光还亮,“我不怕冷。”
路过田沼家时,那家伙正背着书包在门口跳脚,看见他们立刻喊:“夏目!沧月!等等我!”他跑过来时脚下一滑,整个人踉跄着撞在沧月背上,三人差点一起摔进雪堆。
“慢点啊。”夏目扶着他站稳,看见田沼的围巾歪到脖子后面,帮他系好,“会感冒的。”
田沼嘿嘿笑了两声,指着沧月手里的保温杯:“那是什么?闻着好香。”
“姜枣茶,”沧月拧开盖子,递给他,“你也喝点。”
田沼刚喝了一口,就被辣得直吐舌头:“哇,好浓!沧月你家煮这个跟熬药似的!”
夏目接过杯子抿了一口,姜的辛辣混着枣的甜,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得胃里都泛起热意。他偷偷看了沧月一眼,对方正低头拍掉身上的雪,侧脸在雪光里显得格外清晰,睫毛上的水珠像碎钻。
到学校时,早读铃刚响。三人冲进教室,头发和肩头都沾着雪,一进门就被暖气烘得冒起白汽。夏目刚把书包放下,就被前桌的女生塞过来一张纸巾:“夏目同学,你头发上有雪。”
他道谢时,眼角余光瞥见沧月正低头擦他座位底下的雪水——刚才自己带进来的雪化了,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。
第一节课是数学课,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函数,夏目却盯着玻璃上的冰花发呆。冰花像片蔓延的树枝,把外面的雪景分成了无数细碎的小块,忽然有块冰花融化,露出沧月靠窗的侧脸,他正低头做笔记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下课铃响时,夏目被田沼拽着去打雪仗,刚跑到操场就被一团雪球砸中后背。他转身想反击,却看见沧月站在走廊下,手里捧着个保温杯,正看着他笑。
“不来玩吗?”夏目冲他喊,呼出的白气混着雪粒。
沧月摇摇头,举起保温杯晃了晃:“我妈让我把这个还给你,说空杯子别弄丢了。”
夏目跑过去,接过杯子时,指尖被他握住暖了暖:“手这么冰,别玩太久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夏目心里一暖,刚想转身,就被田沼偷袭,雪球砸在脸上,雪粒钻进衣领,凉得他一哆嗦。
沧月低笑,替他擦掉脸上的雪,指尖带着保温杯的温度:“快去报仇吧。”
放学时,雪终于停了。夕阳把雪地染成橘红色,三人并肩往家走,田沼在前面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夏目和沧月走在后面,偶尔踢起脚边的雪,看雪花在夕阳里飞散。
“晚上来我家吃火锅吧?”沧月忽然说,“我妈买了羊肉卷,说多个人热闹。”
夏目愣了一下,点头:“好啊,我带塔子阿姨做的萝卜泡菜。”
走到巷口,田沼挥挥手往另一个方向走,临走前冲他们挤了挤眼睛:“火锅要多放肉啊!”
夏目脸颊发烫,刚想解释,就被沧月轻轻碰了碰胳膊。他抬头,看见对方眼里的笑意,像暖炉里跳动的火苗,心里的这点不自在忽然就散了。
到家时,猫咪老师已经蹲在门口等得不耐烦,看见夏目就抱怨:“怎么才回来?本大人的小鱼干呢?”
“在书包里。”夏目把书包递给它,转身想去拿泡菜,却被沧月拉住手腕。
“先喝杯热的吧,”他从口袋里掏出颗奶糖,塞进夏目手里,“刚才看你打雪仗时,嘴唇都冻紫了。”
奶糖在嘴里慢慢融化,甜香混着残留的姜枣茶味,暖得人想眯起眼睛。窗外的雪反射着夕阳的光,屋里的暖炉烧得正旺,猫咪老师抱着小鱼干在暖炉边打盹,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夏目看着沧月帮塔子阿姨收拾餐桌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样被雪和暖意包裹的开学日,好像也没那么难熬。至少,有人会在雪天送姜茶,会替你挡住飘来的雪花,会在放学路上,陪你踩过一路咯吱作响的积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