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挂在窗棂上时,沧月已经连打了三个喷嚏——不是感冒,是刚才系鞋带时,头顶晾衣绳突然松了,一盆刚洗好的衣服兜头浇下来,冰凉的水顺着领口往脖子里钻。
“倒霉。”他嘟囔着抹了把脸,看向夏目,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,“看来今天出门没看黄历。”
夏目忍着笑递过毛巾,指尖刚碰到他湿漉漉的胳膊,身后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——是厨房窗台上的玻璃罐掉了,里面的腌梅子撒了一地,紫色的汁液溅到了夏目新买的白袜子上。
“……算我一个?”夏目挑眉,弯腰去捡玻璃碎片,手指却被尖锐的边缘划了道小口子,血珠一下子冒了出来。
沧月赶紧拉过他的手,用嘴吸了下伤口(这是老人们说的土方法,据说能消毒),然后翻出创可贴贴上:“走吧,先去集市,回来再收拾。”
两人刚走出巷口,就被一阵旋风搅得睁不开眼——明明是晴朗的天,不知哪里来的风,卷着沙子往眼睛里钻。沧月下意识把夏目护在身后,结果自己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巷口的石墩,“咚”的一声,听得夏目都觉得疼。
“没事吧?”夏目揉着他的后脑勺,摸到一个迅速鼓起的小包。
“没事,皮糙肉厚。”沧月咧嘴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,可下一秒,他脚边的下水道井盖突然“咔哒”一声松了,一只脚差点陷进去,吓得他猛地后退,却撞到了身后卖豆腐的老伯,一板嫩豆腐瞬间变成了一滩豆花,白花花地溅在两人裤腿上。
“对不住对不住!”沧月手忙脚乱地道歉,掏钱赔偿,老伯摆摆手说“没事”,但看着那滩豆花,两人都有点哭笑不得。
夏目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的豆腐渣,又看了看沧月后脑勺的包,突然觉得这“倒霉”有点邪门。
到了集市,邪门的事变本加厉。沧月想买串糖葫芦,刚举起手,摊主的杆子突然断了,十几串糖葫芦“哗啦”一声砸下来,山楂籽溅了他一脸;夏目想去买个竹编的小篮子,手刚碰到篮沿,篮子底就掉了,里面的针线包滚了一地。
更绝的是,两人站在路边等红灯时,一只鸽子精准地把屎拉在了沧月的肩膀上,紧接着,一辆路过的洒水车没关紧阀门,一道水柱斜着喷过来,把夏目刚擦干净的鞋子又淋成了落汤鸡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夏目抹了把脸上的水,看着沧月肩膀上的鸽子屎,忍不住笑出声,“你今天像是被老天爷盯上了。”
沧月叹了口气,认命地擦掉鸽子屎:“可能是昨天帮老太太挪花盆时,不小心踩坏了她家的兰草?”他越想越不对劲,“可那老太太昨天还谢我来着……”
一路磕磕绊绊回到家,刚推开门,就看见猫咪老师蹲在玄关的柜子上,舔着爪子,用一种“我就知道”的眼神看着他们。
“哟,这不是两个‘落汤鸡’吗?”猫咪老师的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,“纳兹咩~出门没看黄历吧?沧月,你脑门上的包都快赶上包子了,哈哈哈!”
“娘口三三~”夏目无奈的叫了一声
沧月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,脱下湿透的外套,水滴顺着衣角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。夏目去拿毛巾,结果刚碰到毛巾架,整个架子“哐当”一声掉了下来,砸在猫咪老师的碗上,把里面吃的砸的撒了一地。
猫咪老师的笑声戛然而止,它看着满地的狼藉,又看了看夏目沾着水的裤脚,突然炸毛:“喂!纳兹咩你这家伙,倒霉别连累我啊!”
夏目无奈,刚想说话,手里的毛巾突然滑掉,正好盖住了猫咪老师的脸。猫咪老师扒开毛巾,气得胡子直抖:“纳兹咩!你是故意的吧!”它跳下柜子,想去抢最后一点没撒的吃的,结果脚下一滑,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脚朝天,露出雪白的肚皮。
“噗——”沧月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猫咪老师更气了,爬起来就往沧月腿上扑,想挠他两下出出气,可刚跳起来,就被空中飘落的一根线头缠住了爪子,越挣扎缠得越紧,最后像个被捆住的毛线球,滚到了沙发底下。
“咳咳。”夏目清了清嗓子,强忍着笑意去救它,“看来不是针对你一个,沧月。”
沧月蹲下身,帮夏目一起解开猫咪老师爪子上的线头。猫咪老师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挣扎,结果不小心一爪子挠在了沧月手背上,留下三道红印——奇怪的是,平时爪子锋利得能划开纸箱的猫咪老师,这次居然只挠出红印,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力气。
“不对劲。”夏目皱眉,突然停下动作,“这好像不是普通的倒霉,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缠着了。”
沧月点头:“我也觉得,从早上到现在,每件事都透着刻意。比如那盆衣服,晾衣绳明明是我昨天刚加固过的;还有洒水车,平时这个点根本不会走这条街。”
猫咪老师终于挣脱了线头,抖了抖毛,眼神严肃起来:“让开,本大人来看看。”它跳到茶几上,鼻子嗅了嗅,突然对着沧月的口袋低吼:“有股霉运,淡淡的,缠着你呢!”
沧月一愣,摸了摸自己的口袋,掏出一个昨天捡到的小布偶——是个掉在路边的破旧狐狸布偶,他看可怜就捡了回来,打算洗洗给小区里的流浪猫当窝。
“就是它!”猫咪老师弓起身子,毛发倒竖,“这布偶被人下了咒,带着‘衰运咒’,谁带着谁倒霉,还会传染!”
夏目拿过布偶,果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,布料摸起来湿冷湿冷的,不像普通的旧布。“那怎么办?”
“烧了它!”猫咪老师恶狠狠地说,“这种下咒的东西,留着就是祸害!”
沧月犹豫了一下:“直接烧了会不会不太好?万一……”
“没什么万一!”猫咪老师跳上他的肩膀,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脸,“你想继续被鸽子屎砸、被豆腐泼、被水浇吗?昨天你帮的那个老太太,说不定就是被人咒了,这布偶是她掉的,想转移衰运呢!”
夏目想了想,点头:“娘口三三说得对。我们去后院烧了它,注意点安全就行。”
后院的空地上,沧月用树枝架起一个小堆,把布偶放在上面。夏目点燃火柴,火苗舔上布料的瞬间,发出“滋滋”的怪响,还冒出一股黑烟,像是在尖叫。奇怪的是,黑烟没散开,反而凝成一个小小的黑影,在火上盘旋了两圈,才慢慢消散。
“搞定!”猫咪老师得意地甩甩尾巴,“等着吧,保准晦气全消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它的话,沧月抬手摸后脑勺,那个鼓包居然消了大半;夏目低头看自己被划伤的手指,创可贴下的伤口已经不疼了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松了口气。
“看来以后不能随便捡东西了。”沧月笑着说,踢了踢地上的灰烬。
“可不是嘛,”夏目附和着,刚想转身,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——低头一看,是猫咪老师刚才滚到沙发底下时带出来的毛线球。
猫咪老师“嗷”了一声,冲过去叼走毛线球:“别赖我!这是意外!”
沧月伸手扶住夏目,两人看着猫咪老师抱着毛线球逃窜的样子,都忍不住笑了。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后院的草地上,暖洋洋的,刚才的霉运好像真的被烧光了,只剩下轻松和一点点后怕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夏目问,心情轻快了不少。
“火锅吧,”沧月摸了摸肚子,“去买两斤羊肉卷,暖暖身子,也算庆祝我们‘渡劫’成功。”
“好啊,”夏目点头,“顺便给猫咪老师买条小鱼干,奖励它破案。”
“谁要奖励!”猫咪老师的声音从屋里传来,带着傲娇的气音,“本大人只是看不惯那点小把戏而已!”
两人相视而笑,往屋里走去。倒霉的一天总算有了个温暖的结尾,只是以后再捡到奇怪的东西,他们大概都会先让猫咪老师闻闻了——毕竟,谁也不想再体验一次被糖葫芦砸脸、被鸽子屎点名的“待遇”了,
猫咪老师也不知道从哪摸出酒开始喝起来,然后毫不犹豫嘲笑两个人今天的倒霉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