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发顶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。

沈千遍鼻子一酸，差点又掉下泪来。她连忙低下头，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。

左航收回了手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发丝柔软的触感。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女孩，心里那股从小时候就种下的、隐秘的喜欢，在经年累月的思念和此刻汹涌的保护欲催化下，疯狂滋长。

左航“沈千遍。”

他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些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，语气是刻意的轻松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和挑逗。

左航“别老皱着个脸，丑死了。笑一个给哥哥看看？哥哥请你吃糖，管够。”

沈千遍抬起头，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，没有算计，没有掌控，只有一片坦荡的、带着少年气的关切和…喜欢。

她看得懂。

心跳漏了一拍，随即是更深的茫然和一丝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、被珍视的暖意。

她扯了扯嘴角，勉强算是笑了。

左航“喏，甜的。压压。”

沈千遍看着他，迟疑了一瞬，然后张开嘴，含住了那颗糖。

橘子糖的甜味在舌尖停留了很久，久到酒吧嘈杂的音乐和浑浊的空气都似乎变得可以忍受。

左航没再追问她任何事，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，军校训练的趣事，以前那条破巷子里的邻居变迁，偶尔夹杂一两句他带着痞气的调侃。

沈千遍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，偶尔“嗯”一声，或者极淡地扯一下嘴角，但紧绷的脊背终究是慢慢放松了下来。

墙上的挂钟指针悄然滑过十一点，左航瞥了一眼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左航“不早了，送你回去？”

她下意识地摇头，动作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抗拒。

左航“很晚了，外面不安全。至少…让我送你到附近。”

沈千遍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。她知道左航说得对，更深知自己此刻的处境，根本无处可去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吧。夜风比来时更凉，带着深秋的萧瑟。左航依旧走在她外侧，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寒风，也隔开了街边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。

灰色的轿车静静停在巷口，左航拉开副驾驶的门，等她坐进去，又弯腰帮她系好安全带。他的手指修长有力，动作间带着训练留下的干净利落，不经意擦过她胸前的衣料，两人都微微一顿。

左航“……”

沈千遍“谢谢。”

左航没说什么，关上车门，绕到驾驶座。

沈千遍报了一个离别墅区还有两条街的路口。左航没多问，只是按照她说的方向开。

越是靠近那片象征着财富和权力的区域，街道越是安静，行人越少，只有整齐划一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，将两人的影子在车内拉长、变形。

车子在沈千遍指定的路口缓缓停下。左航拉起手刹，却没立刻解锁车门。他转过头，看向沈千遍。

左航“沈千遍。”

左航“如果…”

左航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。

左航“如果需要帮忙，任何时候，给我打电话。”

左航“我的号码，不会变。”

沈千遍“…嗯。”

左航看着她，似乎还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他倾身过来，手臂越过她，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锁。

左航“去吧，自己小心点。”

沈千遍“你也是。”

030.痞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