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院门口,一个绿发少年拖着行李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,在和他的家人挥手告别。虽然不是很显眼,但那俊美的五官却引得路人频频回头。
“你真的要把我送到这来吗?”
“没办法,去吧。记得去找你哥说的那个人。”
等他走后,少年就走进了学院。
鲁皱了皱眉,看着面前的岔路口沉思。
不是,这要往哪走?
我没记错的话,他已经是第五次回到这了。他站在原地思索了几秒后,果断关上了手机地图,直径走向了岔路口旁边一直站着的金发少年。
对方嘴里含着糖,但那双眼睛,他小时候似乎好像见过……
他看了一眼对方胸前的胸章,有些惊喜。
靠!这不就是老哥说的那个人嘛!
他小心翼翼的和对方打了个招呼,“你好,请问教学楼怎么走?”
“哟!亲人!从路口直走,第三个转角往南走250米,再往左边走400米就到了!”
鲁点了点头,说了声谢谢就走了。
到了班级之后,不出意外的迟到!!!
高一的新生只是默默去登记,旁边另一个女生还在默默咬手指,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完了完了。
鲁刚把迟到条塞进登记册,就听见讲台前传来一声笑。
“这位同学,你和门口那位含着糖的新生,是约好了一起卡点吗?”
全班的目光“唰”地扫过来,鲁的耳朵瞬间烧红。他顺着老师的目光看去——
那个刚才给他指路的少年,正叼着半颗橘子糖,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口,校服领口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汽水渍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少年先弯了眼睛,冲他比了个“我也迟到了”的口型。
鲁赶紧低下头,却听见老师接着说:“正好,这位是同学是晋,就坐你旁边吧。”
SO?这么巧?齐跟我说的新哥哥也叫这个名字!
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响里,带着橘子汽水味的少年在他身边坐下,用笔尖戳了戳他的胳膊:“这么巧啊,问路的同学。对了,我刚才算错了,教学楼其实走另一条路近200米,害你迟到了,抱歉啊。”
鲁刚想说“没事”,就见晋把一颗剥开的橘子糖塞进他手里,声音压得很低:“赔你的,橘子味的,比我嘴里的甜。”
窗外的夏风卷着香樟叶吹进来,鲁捏着那颗糖,忽然觉得,今天的迟到好像也不算太糟。
下课后,鲁走在楼道里,刚好在楼梯口碰到了豫和冀。
豫胳膊夹着篮球,冲他挤了挤眼睛:“可以啊鲁,刚开学就勾搭上你哥了?我可看见晋坐你旁边,还塞糖给你了。”
冀靠在楼梯扶手上笑:“老哥说的那位‘必须搞好关系’的大神,就是他吧?你这进度够快啊。”
鲁把手里的糖纸揉成一团塞进裤兜,耳尖又热了:“什么勾搭上,就是问路认识的。”
正说着,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,晋的声音跟着飘过来:“原来你们认识啊?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,水珠顺着瓶身滑到手腕上:“刚才在教室没好意思问,你就是鲁吧?我哥提过你,说你篮球打得特别好,下午要不要一起打半场?”
豫立刻接话:“来啊来啊!正好缺个人!”
鲁还没来得及点头,就听见晋又补了一句:“对了,你哥说,你小时候总跟在他屁股后面跑,还把他的橘子糖偷藏了半罐,是真的吗?”
空气瞬间安静。
鲁的脸“唰”地红透,豫和冀已经笑弯了腰。他瞪着晋:“闭嘴!”
晋把矿泉水瓶递给他,眼里的笑意快溢出来:“哈哈哈……”
.
夏风穿过楼道,卷着少年的笑声撞在墙壁上,鲁捏着那瓶还带着凉意的水,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个总把橘子糖分给他的哥哥,和眼前这个带着橘子汽水味的少年,眉眼间竟真有几分相似。
“对了,你哥说,你小时候总跟在他屁股后面跑,还把他的橘子糖偷藏了半罐,是真的吗?
空气瞬间安静。
鲁的笑容僵在脸上,攥着裤兜里的糖纸,指节泛白。
豫和冀也收了笑——他们都知道,那个总把橘子糖分给他的哥哥,在去年盛夏的一场车祸里,再也没能回来。
晋还在笑着,没察觉到空气里的凝滞:“我哥说那半罐糖他找了好久,后来才知道是你偷的,还说要等你长大了加倍讨回来呢。”
鲁猛地抬头,撞进晋那双和哥哥一模一样的眼睛里。
夏风穿过楼道,带着香樟叶的味道,却吹不散他胸口的闷痛。他把手里的糖纸扔在地上,声音发哑:“不用等了,他讨不回来了。”
晋的笑容慢慢敛去,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终于明白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。
矿泉水瓶从他手里滑落,“咚”地砸在楼梯上,滚了下去。
冀赶忙打圆场:“哎呀!不要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啦!鲁哥,别忘了今天下午的球赛啊!”话还没说完,就拉着豫跑了!
“小冀!你别拽我衣领啊!啊啊啊啊啊!”
楼道里只剩下鲁和晋两个人,夏风卷着远处操场的喧闹声涌进来,却填不满空气里的沉默。
晋蹲下身去捡滚到脚边的矿泉水瓶,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时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下来的香樟叶: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……”
鲁没看他,只是盯着地上皱成一团的糖纸,喉结动了动:“没事。”
这两个字像堵在喉咙里的石子,吐出来硌得人发疼。他转身要走,手腕却被晋轻轻攥住。晋的掌心带着矿泉水瓶的凉意,指节却攥得很紧:“你哥……他最后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鲁的脚步顿住。
晋从书包里摸出一个铁盒,递到他面前。盒子是旧的,表面印着褪色的橘子图案,正是当年他偷藏半罐糖的那个。“我整理他房间的时候找到的,里面还有半罐没吃完的橘子糖,他说要等你回来一起吃。”
鲁的眼睛猛地红了。他想起去年夏天,哥哥抱着这个铁盒站在车站,说等他放假回来,就把剩下的糖都给他。可他没等到放假……
他接过铁盒,指尖碰到盒盖的瞬间,眼泪砸了下来。晋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轻声说:“齐哥说,你小时候总怕黑,他就把糖放在你枕头底下,说含着橘子糖睡觉,梦里就都是甜的。”
鲁把铁盒抱在怀里,像抱着最后一点关于哥哥的温度。夏风穿过楼道,吹得糖纸在地上打了个旋,他听见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以后我带橘子糖给你,像齐那样。”
他抬起头,撞进晋那双和哥哥一模一样的眼睛里。阳光从楼道的窗户漏进来,落在晋的发梢上,泛着细碎的光。鲁忽然想起,刚才晋塞给他的那颗橘子糖,好像真的比记忆里的更甜一点。
或许,应该接受这个新的哥哥…毕竟,我应该相信齐,我也相信晋。
虽然晋比鲁大,但身高上多少还是有点差距的……
鲁抬眼就能看见晋的发旋,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:“你这身高,当我哥不太够格啊。”
晋拍开他的手,假装生气:“等我再长两年,肯定比你高!”
他说着就把铁盒往鲁怀里塞了塞:“先把这个拿好,下午篮球赛我去给你加油。”
鲁把铁盒抱得更紧,听见远处豫和冀在楼下喊他的名字,便挥了挥手:“走了!”
晋看着他跑远的背影,弯腰捡起地上那张皱巴巴的糖纸,轻轻展开。
糖纸上还沾着一点橘子糖的甜味,他把糖纸放进书包最外层的口袋里,像藏着一个小小的秘密。
夏风穿过整个校园,卷着香樟叶的味道,吹向操场的方向。
鲁跑下楼的时候,豫正举着篮球冲他喊:“鲁哥!晋哥说他下午带橘子糖来,赢了就给我们分!”
鲁的脚步顿了顿,抬头看向楼道的窗户。
晋正靠在窗边冲他笑,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,像盛了整个夏天的橘子汽水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个夏天好像也不算太糟。
鲁把怀里的铁盒往校服外套里又塞了塞,像是要把这份温度好好藏住。
他冲豫挥了挥手:“走,热身去!”
篮球在地上弹起又落下,发出规律的声响,和少年的笑声混在一起,飘在整个盛夏的风里。
“哟,打的还挺好!还以为你只是一个学习的书呆子呢!”
“你全家都书呆子!”
晋站在窗边,看着鲁和豫在阳光下奔跑的背影,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,剥开糖纸放进嘴里。
冀站在晋的旁边,面带微笑的说:“鲁哥他啊,嘴硬心软,你多带点橘子糖,他就会跟你亲近了。”
“跟小孩一样,一块糖就给骗走了。”晋笑嘻嘻的说。
别问他怎么知道的,只需要知道他拐过就行了!
风又吹过来,带着橘子糖的甜香,晋笑着把糖纸折成小小的星星,放进了书包里。
夏风遇少年,岁岁皆欢然。
When summer breeze encounters the young, joy blooms year after year.
END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