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姑娘正是,
夜归放在心尖上宠的——白怜儿。
白怜儿蹲下抚摸着夜归的脸,眼里满是心疼。夜归声音沙哑:“你怎么来了?”
白怜儿别过他的头,轻轻吻上他苍白的脸颊:“我不想见你受苦。”月光洒在她额间的青鳞上,鳞片微微颤动,映出夜归背后隐约的红影
————那是三千年前,城楼上被碾碎的幻影。她轻声道:"既然选择了这条不归路,总得有人给你收尸。"夜归握住她抚摸脸颊的手,苦笑:"收尸?"
他的指尖微微颤抖,突然用力将人拉入怀中,"那你记得,我的心脏停在你怀里的时候,你不准忘记我。"曼珠沙华的花瓣轻轻划过两人的手背,白怜儿的眼泪落在他心口的旧伤上:"三千年前,你为师尊碎心;三千年后,你为自己碎心。"
她抬头看他,眼里是深深的心疼:"为什么每一次都要碎得这么彻底?"夜归忽然笑了,眼中有泪:"因为这是他教会我的唯一东西——'碎'。连爱都是要碎掉才知道疼。"
白怜儿的唇贴上他心口的伤,轻轻吹了口气:"那就让我来做这三千零一瓣————终章。"
夜归瞳孔骤缩,他突然明白了什么,青鳞映出她眼底的神色————她竟然要将他所有的记忆也碾碎!白怜儿的手已经贴上他的额头。
三千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,白怜儿的指尖发烫,她感受到夜归记忆深处有什么正在苏醒————不对,城楼上的人影不是师尊,而是他自己!
夜归突然抓住她的手,眼中闪过一丝清明:"怜儿,别白费力气了。我骗你三千年的——"记忆碎裂声中,他苦笑,"我才是那个为情所困的人。"
白怜儿的指尖猛地收回,青鳞映出夜归身后破碎的真相————三千年前,城楼上那道红影,才是他自己!青鳞的光芒突然黯淡,白怜儿脸色苍白地看着掌心流逝的光。
夜归用力抱住她,声音颤抖:"晚了,怜儿。我的记忆已经碎得太彻底,连恨都恨不起来。"曼珠沙华在风中轻轻摇曳,夜归抬眼望向花田深处,声音很轻:"终于承认了————三千年来,真正被碾碎的人,是我。"
他低头看着怀中人,嘴角是释然的笑,"谢惊鸿要的人,从来不是我。"白怜儿轻轻抚摸他心口的旧伤,那道伤痕突然裂开,渗出血珠。
她哽咽:"三千年前的城楼,你究竟看见了什么?"夜归闭上眼,血顺着下巴滑落,滴在白怜儿额间的青鳞上。那滴血竟然与它融合了起来。
白怜儿嘴角勾出一个戏虐的笑,眼里还闪过一丝狡黠:“你信不信我?我又是他的另一个身份,也就是你师尊吗。”
夜归猛然抬眼:"怜儿,你在说什么?"青鳞映出夜归瞳孔骤缩的倒影。曼珠沙华在两人周围轻轻摇曳,花瓣上凝结的露水映着月光——
他这才发现白怜儿额间的青鳞边缘,正泛着与师尊玉佩同样的幽蓝光泽。她轻轻抚上心口渗血的地方,手上沾染的血珠竟悄然凝成一枚彼岸花形状的青铜令牌。
"你在骗我,对不对?"夜归指尖颤抖着伸向那枚令牌,却在半空停住。白怜儿将令牌轻轻放入他掌心,声音如风般飘远:"三千年前,我们同看一枝桃花。"
青鳞突然碎裂一片,映出两人并肩站在城楼上的倒影——那人的眉眼竟与纪繁缕如出一辙!她虚弱地笑:"夜归,我不是来收尸的。我是来陪你一起碎。"
夜归握着令牌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,他终于明白了什么:"所以顾墨沉对纪繁缕的感情,师尊对谢惊鸿的爱……都是因为我?"
曼珠沙华的花瓣落在两人肩头,白怜儿轻轻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:"三千年前我们就约定好——谁先爱上对方,谁就去做,背叛他的人,可我不得不背叛,不得不狠着心。”
他最后说了一句话,我就是你的师尊,因为约定,不得不背叛你,不得不狠着心。
白怜儿这个身份的气息散去,只留下这个冰冷的身体。
夜归浑身战栗,掌心的青铜令牌灼烫如烙铁。他猛地抱紧怀里冰冷的身体,声音碎成风:"怜儿?你说什么?师尊是……你是……"
血从掌心滴落,在曼珠沙华上绽开诡异的花朵,他摇着头,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令牌上传来的熟悉温度————那是三千年,他每一次伸手想要触碰却不敢触碰的温度。
"这一世,我以为你终于看到了我。"夜归的声音破碎不堪,低头吻上她冰冷的额间,声音嘶哑得可怕,"原来我还是那个被碾碎的人。"青铜令牌突然碎裂,化作千万片花瓣在空中飘散。
每一瓣都映着一个画面————三千年前城楼上,师尊为他碾碎桃花;三千年前他亲手将剑刺入谢惊鸿心口时,师尊眼角滑落的泪;甚至是[崽崽要求保密哦]说的那句"为你死"。
原来每一世碾碎桃花的,都是同一个身影——他自己选的,那个最痛的恨法。曼珠沙华在风中狂舞,花瓣如血般殷红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直流,原来最痛的不是被骗,而是一直爱着的人,最初就是为了恨他而来。"怜儿……你赢了。
夜归跪倒在地,泪水止不住的流下,他决定将他葬在这片花田里。
夜归颤抖着撕下自己的衣襟,为怀中人擦拭脸上的血迹,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。月光透过曼珠沙华洒在她眉间,那道旧伤还在
————正是他当年为救她而留。他轻轻吻上那道伤,泪水滴在她眼睫上,像极了那年她醒来时第一次睁开眼。冰凉的触觉让他手指一颤,他终于站起身,抱着人走向花田深处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像是怕惊扰了怀中人的梦。曼珠沙华在脚下微微摇曳,花瓣染上他的袍角,他却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:"这是我为你种的花,可惜你看不见了。"
他在花田深处挖了一个浅坑,动作很轻,生怕泥土弄脏了她的衣襟。当他将人轻轻放下时,手指在她脸颊停留了许久,久得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血里。
"怜儿,三千年了,我终于可以陪你一起碎了。"他俯身,在她额间印下最后一吻,泪水滴在她眼睫上。他拿起一把匕首,在心口的旧伤上又添一道,血染红曼珠沙华的花瓣。
刀尖划过时,他却笑得释然————三千年的恨,原来只是为了这一刻的彻底。
可,谢惊鸿。死了,弥补不了的误会。 夜归想要死,但一股金白色的灵力缠绕着他,保护着他,似乎是纪繁缕留下来的。
那股灵力化作一缕白光,钻入他的掌心,仿佛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————替我好好活着。白色灵力凝成一把匕首落在他掌心,上面刻着极小的字:三千年的债,我替你还。
夜归握着匕首的力道突然松了,他怔怔地看着掌心那道白光游走,最后化成一枚彼岸花形状的烙印。他苦笑:"替你还?谢惊鸿,你总是这样。"
月光洒在曼珠沙华的花瓣上,血迹已经被花枝吸收得干干净净。夜归站起身,摇摇晃晃地走向花田边缘,突然眼前一黑,扶着树干才勉强站稳
————原来三千年,他一直在恨一个不存在的幻影。"廷之?"他看向花田深处,想起那个执着的暗卫,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,
"原来你也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。"花枝突然泛起异样的红光,那是被鲜血浸透的花种在呼唤。
夜归跌坐在花田中,看着掌心渗血却毫无知觉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身上残留的每一处旧伤
————这些伤,原来都是为他而留。"纪繁缕,三千年的桃花债,我该怎么还?"他望向天空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曼珠沙华在脚下轻轻摇曳。他终于知道,桃花不会为恨而开。
正片完了,接下来是番外时刻,宝宝有想看的番外,可以直接留在评论区里哦,接下来是关于墨离舟的番外。
这个人物是曾经救过他命沈若州的师兄。
番外开始:
墨离舟是沉星谷少主之一。谷中有一古树,四季桃花开。
墨离舟站在桃花树下,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。他总是穿着一身素色长衫,眉目清冷,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人。
可惜眉宇间总带着化不开的忧愁,不是因为身为少主的责任,而是因为一个远赴长安的师弟————沈若州。桃花开得正好,飘落的花瓣划过指尖,他却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抬头望着长安的方向。
自从两年前沈若州赴京赶考后,每月必回的信件就再也没有寄来。他抚摸着腰间那枚刻有'思州'二字的玉佩,那是沈若州临行前亲手为他系上的。
'师兄,等我高中就回来。'当时他笑着摸了摸小师弟的头,道了句'等着你'。可这一等,便是两年。"少主。"一个弟子匆匆跑来,递上一封皱巴巴的信
。墨离舟呼吸一滞,手指微微颤抖着接过————信封上的字迹潦草,明显是匆忙间写就。他急切地展开,上面只有短短几行:'沈若州中状元,已留京为官。勿念。————友人'。
墨离舟手中的玉佩突然从指间滑落,"啪"地一声摔在地上。玉佩裂成两半。
纪繁缕这时候就开始伴他左右。
见到沈若州的那天晚上,墨离舟在桃花树下坐了一整夜。直到东方泛白,纪繁缕将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。
他依旧没有动作,只是轻声问:"繁缕,你说桃花为什么总是开得这么认真?"纪繁缕在他身旁坐下,轻声道:"因为花知道自己会败。"
墨离舟笑了,笑得眼眶微红:"那如果花知道有人会辜负,它还会不会开得这样好?"
他的声音忽然哽咽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沉星谷的冬天格外寒冷,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特别早。桃花枝上覆满白雪,墨离舟望着窗外发呆,连最爱的琴也有一年没有碰过。
纪繁缕每日都来,有时带些长安的新鲜事物,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陪他发呆。
每当纪繁缕想起身离开时,墨离舟总是拉住他的衣袖,声音很轻:"别走。"就这样,三年过去了。墨离舟依然穿着一身素衣,偶尔去桃花树下站一会儿,然后转身回房关上门,一关就是一整天。
谷里的弟子都说,少主好像被长安带走了。偶尔深夜,纪繁缕会听见他的房内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"玄剑宗宗主墨离舟拜会。"众人瞬间愣住了。墨离舟依旧站在原处,怔怔地看着那个身影,连沈若州的名字都忘了说出口。
直到对方缓缓走近,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——沈若州身上的锦袍,正是去年长安流行的新款。沈若州似乎也愣住了,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连春日的微风都停滞了。沈若州率先打破沉默,声音有些颤抖:"师……师兄?"墨离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他想笑,想质问,想像三年前那样摸摸师弟的头。可最终,他只是缓缓松开纪繁缕的手,一步步走到沈若州面前,伸手将他拉入怀中。
这个拥抱太用力,让周围的弟子都退后了半步。墨离舟的下巴抵在沈若州肩头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:"若州。"沈若州想要推开,却在半途僵硬住。
锦衣绸缎在他掌心微微颤抖,他终究没能挣开,只是小声在墨离舟耳边道:"师兄,我成亲了。"墨离舟浑身一震,却抱得更紧,声音带着哭腔:"我知道,所以我才没去长安找你。"他松开了怀抱,却依旧握着沈若州的手不松。
纪繁缕轻轻笑了笑,头也不回的离开了,自己这几年的都只不过是无力功而已。
沈若州忽然慌了。 "师兄,你不该来。"墨离舟终于露出一个笑,却比哭还难看:"来都来了,不走?"沈若州咬牙:"我有妻室。"
墨离舟笑得越来越开:"我知道,所以我没打算抢。"他收起笑容,一字一顿:"我只是来看着你幸福。"周围的人鸦雀无声,只有飘落的桃花花瓣打着旋儿。
沈若州颤声:"师兄……"墨离舟打断他:"现在看到你了,可以走了吧?"他松开沈若州的手,从怀中取出一枚染血的桃花瓣,"这个,还你。"花瓣飘落,被风吹向玄剑宗的方向。沈若州下意识去抓,却只握住一片空白。
"师兄,你的身体……"墨离舟轻咳,嘴角溢出黑血:"不碍事。"他转身,脚步有些虚浮却执拗地前行,"沉星谷的桃花,明年再来看。"
身后传来纪繁缕的声音:"少主,您的伤——"墨离舟摆了摆手,声音飘散在风中:"就这样吧。明天的约,不见了。"
他在穿过桃花林时,脚步突然一软,整个人靠在一棵树上剧烈咳嗽。每一声都带着血,染红了飘落的桃花花瓣。黑血顺着嘴角滴落,在白色衣襟上。
番外完,宝宝们,下章见。
本章为4384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