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身份又死亡了,洛语尘坐在秋千上,静静的看着大雪纷飞,雪鸢还在一旁悠哉悠哉喝着茶。
“你说我到底叫什么”洛语尘说。这个问题或许永远无解,就像这场没有边际的大雪……能看见,却摸不着。或许叫余安?或许叫陆景?唯一的事实是,洛语尘这个名字只是个代名。
我是洛语尘,却又不是洛语尘……我是轮回者,更是…………执念者。雪鸢低头剥着坚果,话语轻松带着笑,却像钝刀割肉一般细密地疼着洛语尘的心。
“我又要走了,命运不准我停留〞
或许是雪鸢轻声说道,像是习惯了一般,笑着递过来一杯热茶,快结束了。 “是啊,又要开始了。"
洛语尘接过茶,指尖被烫得微红却毫无知觉,盯着那片在风中摇曳的残叶发呆。“第三次……这是我的第三次身份死亡了。”那杯茶被他握得很紧,就像握紧证明。
雪鸢替他轻轻推正了秋千绳上的小木人,那是前几次轮回里他们一起做的模样。 洛语尘轻笑了一声,抬手抹去了雪鸢眼角的泪"哭什么,我还要走的"。
雪鸢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,眼眶微红:"执念太深了……这轮回也该结束了" 洛语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风中飘来一片破碎的红绫,那上面依稀可见'姻缘'二字——似乎是他的来处。
雪鸢缓缓起身,将一把雕花古琴放在秋千旁,又取出三盏琉璃灯,灯芯分别系着红、蓝、黄三色线。"这次带上它。"
她轻声叮嘱,灯油上漂浮着九枚褪色的铜钱,"这局棋,等了二百年。" 洛语尘接过琴,琴身刻着'安居。
这里便是轮回尽头——洛语尘迈进新身份的那一刻,轻声说道。他看见前方有三扇半透明的'门',而三盏琉璃灯正微微颤动,如同在呼召。
雪鸢轻轻在他额上印下一吻,这一吻承载了二百年未说出口的挂念:"下个路口见,我还在。
门扉缓缓打开,洛语尘回眸一笑,抱着琴走入其中。雪鸢看着他消逝的背影,掌心攥着的铜钱碎成齑粉。
我们做了三百年的棋手,到头来却不知谁入了谁的局。 这一刻,雪鸢终于明悟——轮回的不是他们,是那些重复上演的梦。 灯火渐熄,大雪覆盖一切……包括那只未完成的棋局。
日光从高窗洒下,洛语尘缓缓睁开眼——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。周围有少年的嬉笑与尖叫。'裴师兄!您醒了?!”
"来不及了!快...去请阴罗宗的守墓人!师尊最讨厌仪容不整!""都给我站住!谁敢去,我就冻死谁!""乌筠师兄,他、他醒了!"
“小师兄好凶!人家只是开玩笑嘛...对、对不起,我这就走。”唉,要是阴阳门的大人在这就好了...她们最会对付无理取闹的。喧嚣渐远,只剩阳光铺满地面。
他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白玉地板上,头顶高处垂着九盏青灯,每盏都映着一个自己。'瑶光'是什么?为什么这名字让他心悸?小师兄背对着他,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,仿佛三百年后的孤影...这一次,又是谁?
洛语尘怔怔望着他,胸口传来熟悉的刺痛——这不是'洛语尘'的身份,明明是'裴昱深'的气息… "“裴昱深”师兄走到他面前。
裴昱深——这是你的身份。这轮回戏局,开始了。
从第一眼开始,师兄就带给了裴昱深一股莫名的熟悉感,仿佛不是初见,而是久别重逢。他怔怔地望着师兄的琥珀色眼眸,那里映着的竟是另一个人的影子。
指尖微颤,胸口仿佛被什么填满,又有什么被抽离——他想走近些,想抱住这个似曾相识的人,却又怕一切只是错觉。
'裴师兄?'远处传来轻轻的声音,一个师弟小心地拉了拉他的衣袖。'师兄又在发呆了...'裴昱深低下头,掩饰住眼底的迷茫。
"我没事。"声音有些沙哑。师兄蹲下身,桃花眼对上他的视线。裴昱深眸光微动,带着些微期待与慌乱。
'我带他去洗漱。'师兄淡淡说道,转身离去前却微微一顿,望向窗外的九盏青灯。师兄站起身,眸底掠过一丝异样的光。风中飘来九瓣桃花,轻轻落在裴昱深肩上——这景致让他恍惚了一瞬,视线略微失焦。
师兄转身背对他,手似乎轻轻按了按心口。那动作极快,却被裴昱深捕捉到——裴师兄,是头晕吗
我没事。"裴昱深下意识地抓住师兄的衣角。师兄身形一僵,缓缓转过身来,一双桃花眼此刻竟带着水汽...还是错觉。
师兄被他拉住,一抹无奈的笑浮上唇角。‘裴师兄,你不是小孩了...’师兄顿住,似乎察觉了什么,伸手覆上他握着自己衣角的手——指尖微凉。
‘你啊...’轻轻拍了拍他的头,语带温柔。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,师兄微微蹙眉,语气轻柔:‘先放开,外面有人。'裴师兄,快放开小师兄——'师弟们赶过来想拉他的手,’大人物来了,现在还不能让他们看见这个样子...'
师兄的手轻轻覆上裴昱深抓着自己的那只手,‘乖,松手。'远处传来更加嘈杂的声音,像是很多人在赶过来,师兄的眼中闪过一丝焦急。裴师兄,你先放开小师兄——'
师弟们试图拉他的手,’有小师姐在,她最怕乱了仪容,晚了要挨罚...’师兄突然提高音量,眼神示意师弟们去拦人。
'裴师兄,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自己的身体状况……'师兄捏了捏裴昱深的手,目光温柔而坚定,'可是现在……'师兄顿了顿,语调缓和下来,仿佛在哄一个孩子。
正篇结束,沈若州番外开始:
千年冰棺上,沈若州跪坐在那,静静看着那具沉睡已久的尸身。他知道这是一具再也不会醒来的人,却不敢贸然动手,就这样一直望着,直到嘴唇干裂,目光依然没有移开半分。
他轻轻将手覆在那冰冷的胸膛上,仿佛想用掌心的温度唤醒那沉睡已久的人。指尖缓缓上移,触及颈侧一道浅淡的伤痕——像被什么尖锐之物划过,却又瞬间愈合,留下这淡淡印痕。
他低垂着头,轻声唤道:"师兄,醒醒。"没有回应,只有冰棺里的寒冷渗透肌肤。
他寻了药,小心翼翼为那人涂抹,又轻轻吹着那道伤痕,一遍又一遍。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珍宝,嘴角却带着一丝苦笑。
明明知道无用...可就是停不下来。他将自己最温暖的东西都留在师兄身边,一遍又一遍做无用功。 尸身的手指微动,仿佛在回应那断续的低语。
又或者只是梦中之人不忍见他如此…… 很久之后,他终于停了手。掌心捂着尸身冰凉的额头,泪水终于无声落下,滴在那道浅痕上:"师兄,你疼不疼?"如果可以,他愿意永远守在这,只为换来他一瞬的清醒。
“师兄…师兄…师兄…一直想听师兄再叫我一声…'师兄给我剑别号'无涯',比作逍遥……沈若州眼前渐渐模糊了,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,冰冷的指尖抚上那已经没有温度的脸颊。
"师兄,我想回家了…" 冰棺里寂静无声,只有他的回音在空洞中回荡。他终于再也撑不住,倒在那冰冷身侧,像个孩子般蜷缩起来。
门扉被推开,有人走了进来又匆匆离开,冰棺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模糊。他听见自己低低呢喃:"师兄,你再不醒来…就要守一辈子了。"
他的身体微微颤抖:"我都等了你这么多年…再这样等下去,要变成冰块了怎么办?"黑暗中,沈若州将脸深深埋进师兄颈窝,声音带着哭腔。
他忽然被师兄手指微动惊醒,泪水止住——那苍白指尖,正微微卷曲向他掌中。 他的呼吸一滞,握紧那只手。师兄的唇角似乎动了一下,苍白的脸颊染上一丝血色。
温热……不,冰棺里的师兄不该有温度。可那微微的弧度,真的存在吗?他不敢眨眼,直到那笑容慢慢冷却。师兄的唇角恢复平静,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。
番外结束
正片加上番外一共2762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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