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风掠过山间枝叶,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,把一路的燥热都拂得轻软。张悦宁领着一行人踏上缓坡,走向郝德彪的小院。
老人七十多岁,精神矍铄,腰背依旧挺拔,气质温和沉稳,没有半分严厉气场,只是一位见过风浪、内心通透的老特战教官。院门轻推便开,院子干净整齐,角落摆着几件旧训练器械,安静诉说着过往的岁月。
“郝爷爷。”
“来了,进来坐。”郝德彪笑着招呼,语气平和自然。
乐安安安静地跟在黄听雨身侧,不抢话、不喧闹,只是安安静静地打量着屋内。一进门,墙上那张泛黄的老照片,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照片上一共六名少年,站姿笔挺,眼神清亮。
莫晓云往前轻轻凑了一步,仰着头,好奇指着照片:
咦,那上面的人是谁呀?
郝德彪走到照片前,目光缓缓落在那些年轻身影上,语气平缓而郑重:
这是当年的第一支少年特战队,是最特别,也是最好的一支特战队。一共六名队员。前面五个是最早一批入队的,最后这个女孩,是最晚加入的第六名队员,也是全队唯一的女队员。
张悦宁心口轻轻一动,轻声问:“郝爷爷,那是我妈妈吗?”
“是,她叫关悦。”郝德彪点头,又指向旁边一个身形利落、眼神明亮的少年,“这个是你爸爸张小福,比你妈妈早一批入队,是队里的老队员。
一旁的杨峰也静静开口:“郝爷爷,我爸爸也在这支队伍里吗?”
“在。”郝德彪看向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对旧友的怀念,“你父亲和张小福同期入队,也是六名队员之一,一起训练,一起执行任务,是过命的战友。
孩子们围得更近,一个个安安静静听着。
黄听雨眼神柔和,文静的乐安安垂着眼认真聆听,莫小远、张博涵、孙茜也都目不转睛望着照片。
郝爷爷,我爸妈以前说,他们的教官是张教官和关教官,是真的吗?
是真的。”老人语气平静,“除了杨峰、夏小阳、夏小雨,你们所有人的父母,都是张小福和关悦亲手带出来的兵。”
张悦宁微微攥紧指尖,轻声问:“郝爷爷,我妈妈当年……是不是吃过很多苦?”
郝德彪沉默一瞬,慢慢开口,只讲最真实的往事,不添半分煽情。
“你妈妈关悦,身世很苦。
那件过山车的事,发生在她还没加入特战队之前
那天,她跟着几个刚认识的少年去游乐场,结果遇上危险。
过山车爬到最高最陡的地方突然停住,风特别大,她的安全座椅卡扣一下子弹开,整个人半个身子都悬在了轨道外面。”
乐安安下意识轻轻攥住黄听雨的袖子。
所有人都被恐惧钉在了原地,动弹不得。 唯有张小福,在那一瞬间果断解开了自己的安全绳。他毫不犹豫地将半个身子探出冰冷的轨道,寒意透过肌肤直刺骨骼,却未能让他退缩半分。他竭力伸长手臂,指尖几乎触及她的身影,却依然差了一线。 时间紧迫,他没有片刻迟疑。迅速脱下外套,双手飞快地搓揉、扭转,将布料化作一条粗糙的长绳。一端牢牢缠绕在手腕上,勒出深红的印记;另一端则精准地抛向悬空的关悦,紧紧拉住她,仿佛抓住的是彼此之间唯一的生路。
他就那样在高空的狂风中苦苦支撑了十几分钟,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。他的身躯如同一座雕塑,在呼啸的气流中岿然不动,直到救援终于赶来。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硬生生将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