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烟火人间

晨雾刚漫过院角的桂树，张悦宁的喊叫声就撞碎了小院的宁静：“杨风！你死哪去了！上学要迟到了！”

杨风从巷口拐进来，手里攥着两个还热乎的糖糕，另一只手拎着张悦宁的帆布书包，额角沾着点细汗，步子迈得稳，走到她跟前把糖糕塞过去，声音淡淡：“刚买的，豆沙的。”张悦宁一把抢过，咬了一大口，糖糕的甜香混着热气漫开，她含糊着骂：“磨磨蹭蹭的，下次再晚，我就不等你了。”嘴上说着，却伸手扯了扯他歪了的衣领，把自己书包往他胳膊上一挂，“走了走了，再晚要被老班罚站了。”

俩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，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碎成一地金斑。张悦宁吃着糖糕，时不时把碎屑蹭到杨风肩上，杨风也不躲，只是伸手替她拂掉沾在嘴角的糖渣。路过巷口的白菜畦，张悦宁想起中秋那茬，踹了踹他的胳膊：“喂，上次拱了我家白菜，说好的赔十畦，啥时候种？”杨风垂眼：“周末，我带菜籽来。”张悦宁挑眉，心里偷乐，嘴上却硬：“算你识相，要是种死了，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
学校的日子琐碎又热闹。早读课上，张悦宁偷偷在下面剥橘子糖，剥好一颗就戳戳前桌的杨风，把糖塞进他手心。杨风攥着糖，指尖触到她温温的指尖，耳尖悄悄泛红，低头把糖含进嘴里，橘子的甜混着心里的暖，压过了课本上的枯燥文字。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到名，张悦宁支支吾吾答不上来，杨风就在下面用笔杆戳她的后背，小声报答案，被老师瞪一眼，俩人又赶紧低头，憋着想笑。

课间操的间隙，莫晓云拽着张悦宁去小卖部，夏小雨和莫晓元跟在后面起哄，杨风就默默跟在最后，替她们拎着买的汽水和辣条。张悦宁拆开一包辣条，递到杨风嘴边，杨风皱着眉，还是张口咬了一点，辣得皱眉，张悦宁笑得直揉肚子：“杨风，你这模样也太好玩了！”杨风看着她笑弯的眼，也没生气，只是递过一瓶汽水，帮她拧开了瓶盖。

放学路上，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张悦宁蹦蹦跳跳走在前面，捡着路边的小石子往河里扔，杨风跟在后面，替她背着沉甸甸的书包，手里还攥着她吃剩的半袋橘子糖。路过菜市场，张悦宁拽着他往卖桂花糕的摊子走，踮着脚挑挑拣拣，杨风就掏出钱递过去，摊主笑着说：“小伙子对女朋友真好。”张悦宁脸一红，推了推摊主：“叔，别瞎说！”拉着杨风就跑，跑出去老远，还能听见摊主的笑声，杨风的嘴角却悄悄勾了点弧度。

周末的小院，是最热闹的烟火人间。杨风果然拎着菜籽和小锄头来，张悦宁搬着小板凳坐在菜畦边，指挥着他翻土、撒籽、浇水。“这边深点，那边浅点，杨风你会不会种地啊，笨死了！”杨风也不反驳，按着她说的来，额角的汗滴进泥土里，张悦宁看着他认真的模样，悄悄递过一瓶水，“歇会儿吧，看你累的。”杨风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，转头看她，阳光洒在她脸上，碎发贴在鬓角，眉眼弯弯，心里软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