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区法律援助站的门被“砰”地推开。
丁程鑫大步走进来,西装皱巴巴的,领带歪在一边,手里攥着一叠文件,脸色铁青。
#前台 丁律师?
前台小姑娘吓了一跳。
#前台 您不是去开庭了吗?

输了。
丁程鑫把文件摔在桌上,声音冷得像冰。

法官说证据不足。

那对老夫妻下周一就得搬出住了。
他转身倒了杯水,手微微发抖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门开了。
马嘉祺靠在门框上,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,手里还拿着一支没盖上的笔。

又为租户的事跟开发商硬刚?
他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。

不然呢?
丁程鑫猛地抬头。

眼睁睁看他们流落街头?

你那个心理疏导能当房子住吗?
马嘉祺没生气,只是走进来,轻轻关上门。

激进解决不了问题。

你昨天提交的那份噪音污染报告,数据来源不合法,法官当然驳回。

来源合不合法重要吗?!
丁程鑫一拳砸在桌上。

重要的是他们半夜被电钻声吵得睡不着!是老人高血压发作送医院!是你——
他指着马嘉祺。

作为社区心理医生,居然劝他们忍一忍!
马嘉祺沉默片刻,忽然问:

你知道为什么开发商敢这么嚣张?
丁程鑫冷笑。

钱呗。

不。
马嘉祺走到窗边,望着对面正在施工的楼盘。

因为他们知道,没人能证明噪音和健康损害有直接因果关系。

而你,丁程鑫,太想赢了,反而忽略了程序正义。
丁程鑫噎住,眼神却依旧倔强。

那你说怎么办?

等他们把楼盖完,再慢慢走法律程序?

黄花菜都凉了!

所以我在收集医学证据。
马嘉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
过去三个月,社区因噪音引发的焦虑症、失眠、心悸病例,我全部做了追踪记录。每一份都有患者签字授权。
丁程鑫愣住。

你……早就准备了?

不然你以为我天天劝人忍一忍是图什么?
马嘉祺终于笑了。

我在拖时间,等你的法律手段,和我的医学证据,能咬合在一起。
丁程鑫盯着那份文件,喉结滚动。他忽然低声问:

为什么帮我?
马嘉祺走近一步,声音很轻:

因为,三年前,我也输过一场官司。

一个病人因为误诊自杀,家属告我医疗过失。

其实……是我漏看了一个指标。
他苦笑。

从那以后,我就躲到这小社区,以为不碰大案子就不会再害人。

可看到你,我才明白,逃避救不了任何人。
丁程鑫怔怔看着他,忽然伸手,一把扯下自己的领带扔在地上。

对不起。
他声音沙哑。

我不该冲你吼。

知道错就好。
马嘉祺弯腰捡起领带,拍了拍灰,递还给他。

下周二,市环保局要来做噪音检测。

我申请了同步心理评估。你准备好交叉质证材料。

这次,我们联手。
丁程鑫接过领带,指尖不小心碰到马嘉祺的手背,两人同时一顿。

对了。
马嘉祺转身欲走,又停下。

你昨晚是不是又垫付了李奶奶的诉讼费?
丁程鑫耳尖微红。

……你怎么知道?

她今天来咨询,偷偷塞给我五百块,说”替我还给丁律师“。
马嘉祺回头看他,眼里带着笑意。

下次别瞒我。

你的钱,也是我的事。
丁程鑫心跳漏了一拍,嘴上却不服输。

谁要你管!

不管行吗?
马嘉祺挑眉。

你连饭都吃泡面,哪来的钱垫付?

我乐意!
丁程鑫梗着脖子。

总比某些人天天煮糊粥强!
马嘉祺一愣,随即笑出声。

那次是锅的问题!

锅是你买的!
丁程鑫也忍不住笑了。

十块钱地摊货,能不糊吗?
两人站在办公室中央,笑得前仰后合,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存在。
窗外,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几乎重叠在一起。
晚上九点,丁程鑫还在律所加班。
门铃响了。
他开门,看见马嘉祺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。

给你送饭。
马嘉祺晃了晃手里的桶。

这次用新锅煮的,保证没糊。
丁程鑫侧身让他进来,嘴上却嘀咕:

谁稀罕……
马嘉祺把饭菜摆上桌,忽然问:

你为什么这么拼?那些租户,跟你非亲非故。
丁程鑫扒了口饭,沉默几秒才说:

我小时候,家里房子被强拆。

我爸跟人打官司,输了,气到中风。

我妈带着我睡桥洞……
他声音越来越低。

我不想再有人经历那种绝望。
马嘉祺静静听着,忽然伸手,覆上他握筷子的手。

以后,你的绝望,我来分担。
丁程鑫抬头,撞进他温柔的眼睛里,心跳如鼓。
就在这时,丁程鑫的手机响了。是严浩翔发来的消息:

【丁律师,张真源说你可能需要这个。】
附件是一段音频文件。
丁程鑫点开播放——正是第六章中仓库那段加密录音:
#男人 ……目标转移至旧码头7号仓……
他脸色骤变。

他们要对严浩翔和贺峻霖下手!
马嘉祺立刻凑过来。

谁?

静音科技。
丁程鑫迅速整理思绪。

我查过,这家公司五年前因非法人体实验被查封,但幕后老板至今逍遥法外。

现在看来,他们根本没停!
马嘉祺眉头紧锁。

张真源让你找我?

嗯。

他说你是唯一能接触当年医疗档案的人。
丁程鑫盯着他。

马嘉祺,帮帮我。

这次不只是房子的事了,是人命。
马嘉祺没有犹豫,直接点头。

明天一早,我去市档案馆调你妈的病历。

你去查静音科技的法人变更记录。

好。
丁程鑫伸出手。
马嘉祺握住,掌心滚烫。
两人相视一笑,眼中是无需多言的信任。
夜深了,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旧码头7号仓的阴影里,一双眼睛正通过监控,冷冷注视着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