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桃枝渝
2025.12.8
半夏第一次见到周木槿是在球场。
高一夏日的黄昏,把燥热减退了几分。
半夏正揽着向白芷兴致高昂地来南操上体育课,碰巧看到球场上一行人正揽着球往教学楼走,半夏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显眼的周木槿。
少年人穿着最普通不过的夏季校服,但是半夏还是从一行人里面看到了周木槿。
汗水从他的额头划过,又将他身上的夏季校服湿透,少年人怀里抱着篮球与旁边人侃侃而谈。
半夏每每回味着初次遇见,都在感叹缘分奇妙。
其实周木槿并不是太大众意义上的帅气,甚至扔在人群中他或许没有那么得显眼,有些健康的小麦色昭示着他对篮球的热爱。
但是那又算得了什么呢,半夏心里门清,很庸俗地讲,她看到周木槿的第一眼就挪不开眼了。
直到周木槿一行人走的很远她才微微回过神。
半夏故作随口地一提,“那个抱着篮球的是谁啊,怎么没见过。”向白芷兴致高昂地回答道“原来我们学校的叫周木槿,可多人喜欢了,我之前听别人说,他就上台主个持,都能吸引隔壁学校的小女孩。”
这或许是我和他高中三年的唯一一次相遇罢了,半夏心想。
高二分科,半夏做了人生中最叛逆的决定,她要学理科。
其实做出一个关乎未来的决定,只需要短短一瞬间。
倒也不是什么热爱又是什么未来的珍重理由。
只是因为半夏决定跟随原来的班主任,尽管她的物理真的很差劲,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在理科下方的方格里打下一个对勾。
半夏也没有想到能再见到周木槿。
半夏走进高二三班教室的时候,周木槿正在最后一排的位置收拾书,她鬼使神差地同向白芷讲想去后面。
少年人只同她相隔一个走廊。
周木槿时不时和同桌聊上两句,正是十七八岁最意气风发的时刻,笑得肆意又张扬,让人想不注意都难。
在以后的某个时刻,曾经问过自己的男同桌,为什么会在班里那么多男同学里面独独觉得周木槿是最帅气的,他并没有思考多久,回答了两个字:气质。
这东西是与生俱来的,每每看到篮球场上的周木槿,半夏就觉得他在风华正茂的年纪里,是少年感这个词最好的诠释。
搬进新教室的第一天,隔壁班的女生便来找周木槿。
女生身材高挑,甚至为了周木槿精心地涂了只唇釉,嘴唇粉嘟嘟的,整个人泛着少女的羞涩感。
女生伸手将一杯茉莉奶绿递给周木槿,不知道小声说了什么,随后又害羞地跑走,只留围在人群中央的周木槿,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打趣声。
他总是那么出众。
从向白芷口里叙述的初中三年到手里的那杯茉莉奶绿,他总是别人正在追逐的那一个。
半夏自认为有些平庸,甚至是不完美,外在幽默的表象里面包裹着自卑而敏感的性格,她最是懂得尘埃的滋味。
她不是周木槿,永远接受别人打来的灯光,她甚至不是向白芷,面对喜欢,勇敢得像战士。
她自诩是最平凡的那一个。
最平凡得胆小鬼。
所以她的感情从来不宣之于口。
直到两年时间匆匆过去,半夏只和周木槿维持在最平稳的同学关系。
两年来,半夏看着周木槿拒绝一位又一位。
他潜心学习,没谈过一场恋爱,少年名列前茅,化学成了他的闪光点。
半夏始终还在这道题选A还是选B中沉浮。
半夏知道,他们俩从来都是两路人。
他永远肆意张扬,他看凌晨四点的日出,惬意地躺在沙滩折叠椅上,旁边是最好的异性朋友。
他的青春闪闪发光。
他永远留着一头中长发,喜欢的球星是科比,喜欢玩王者荣耀,最爱的球鞋是鸿星尔克,他最喜欢吃的蛋糕是草莓蛋糕,对电子产品很了解,他认真思考的时候总爱无意识地咬黑笔的笔盖。
因为喜欢,半夏是自卑的逃兵。
逃避与躲闪,这或许是她表达方式的一种。
她躲避每一个和周木槿对望的眼神,在周木槿面前,她变得不自然,从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自己变得沉默、拘谨,变得不像自己。
在周木槿面前,半夏拼凑不出一句正常语序的话。
她别扭又违心的样子,是她对喜欢的生涩的陈述。
网络上说,青春的喜欢是把你的名字在草稿纸上临摹一遍又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