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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道无光,母血为引

火纹女帝从不跪族规

通道封死了。

熔岩从背后涌来,像一张烧红的铁口,把来路彻底焊住。热浪舔着她的后颈,云烬没回头。她知道,回不去的。

她背着昭明往前走。

一步,一拖。脚底在火晶地面上划出湿痕,血混着汗,蒸成淡蓝雾气,飘到半空就散了。肩胛骨那道伤裂开了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,疼得她牙根发酸。可她不敢停。一停,昭明就没命。

孩子伏在她背上,额头贴着她的后脑,滚烫得吓人。火纹在他皮肤底下跳,时亮时灭,像快断的灯丝。掌心玉佩紧贴着他肉,光微弱得像风里的烛火,一闪,又一闪,仿佛下一秒就要熄。

云烬咬着牙关,指节攥得发白。她能感觉到那点微光,正随着自己心跳同频,一下,一下,越来越慢。

然后——

啪。

玉佩的光,灭了。

整条通道瞬间黑透。

没有星,没有火,没有风声。只有她眼底两簇幽蓝,静静燃烧。火光照出前方岩壁,上面刻着熄灭的火纹浮雕,线条扭曲,像被谁硬生生掐断的命脉。那些纹路本该是引路的,可现在,它们只是死物,嵌在石里,嘲她,笑她,等着她也变成其中一道刻痕。

她抬手摸岩壁。指尖触到灰白色的雾,从地缝里渗出来,冷中带灼,一碰皮肤就“滋”一声,留下焦痕。她用破袖裹手,继续探。布料刚贴上岩石,就碳化,碎成灰往下掉。

她闭了闭眼。

睁开时,蓝焰更盛。

可眼睛再亮,也照不进心里。黑暗是从内往外漫的。她开始数昭明的呼吸。一,二,三……到第七下,停了半拍。第八下才又回来,轻得几乎抓不住。

“娘……”

一声细语,从他嘴里漏出来。

不是清醒的喊,是昏迷中的呓语。可就这么两个字,把她心撕开一道口。

她喉咙一紧,想应,却发不出声。只能把背挺直些,让他靠得更稳。

她继续走。

脚印一路滴血。血落在地上,顺着一道旧火纹爬行。那纹路微微一颤,泛起一丝蓝光,随即又灭。像有人在地下眨了下眼,又睡过去。

云烬停下。

她盯着那道纹。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这路,要血才能走。

可每流一滴血,她体内的火脉就反噬一次。那些火纹不是装饰,是锁链,是试炼的机关。前人走过,血尽而亡。她若走,也一样。

但她不走,昭明就死在她背上。

她低头看他。孩子脸烧得通红,嘴唇发干,眼角有泪痕,不知是疼还是梦到了什么。她想起三天前,他在废墟里醒来,靠在她怀里,小声问:“娘,我们……是不是不该活着?”

那时她没答。

现在她也不能答。

她只知道,只要他还有一口气,她就不能停。

她撕下左臂残布,一圈圈缠紧,止住肩上那道新伤。血慢了些。可不够。前面还有多远?十步?百步?还是万步?

她抬起右手,食指横划脖颈。

动作很轻,像切豆腐。血不多,只一小股,顺着指尖往下淌。可这一滴,是活祭体最精纯的血,是火脉认主的引信。

她抹在最近一处火纹起点。

血落。

“嗤——”

蓝焰腾起!整面岩壁骤然亮起,火纹如根须炸开,蔓延至穹顶。浮雕活了。九位披火袍的祭司并列而立,手持权杖,面容模糊。他们脚下踩着相同的符阵,手举相同火种,像在举行一场千年不变的仪式。

最后一人转过身。

云烬看见了自己。

年轻的她,穿着祭司袍,眼里蓝焰熊熊,神情肃穆,无悲无喜。她站在阵中央,双手高举,掌心血流如注,洒向大地。身后,一个婴儿在火中啼哭,额间火纹明亮如日。

幻象裂开。

母亲的身影出现在壁画前。她被铁链锁着,浑身焦黑,头发烧秃,一只眼瞎了,另一只死死盯着云烬。她张嘴,声音像砂纸磨骨:“你也想让儿子重蹈覆辙?你救他,不过是让他替你去死!”

云烬猛地后退一步。

“我不是你。”她低吼,“我也不会让他死。”

“那你是什么?”幻象冷笑,“你以为你能改天规?你以为你能走出这条路?看看四周!看看这些骨头!哪一个不是带着‘救孩子’的念头进来?哪一个不是烧成灰?你比他们强?你比命硬?”

云烬没说话。

她抬头,看向岩壁上的自己。那个年轻的祭司,也在看着她。眼神里没有答案,只有等待。

她忽然笑了。嘴角咧开,带出血丝。

“我不比谁强。”她说,“我只比他们多一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不信神。”

话音落,她眼中蓝焰暴涨,轰地炸出两道火线,直冲幻象面门。壁画“咔”地裂开,母亲的身影碎成光点,随风散了。

火纹还在亮。

她继续走。

可没走几步,钟声来了。

起初很慢,咚——咚——像埋在地底的丧钟。每响一次,地面就震一下,震得她膝盖发软。她扶着岩壁,一步步挪。

然后钟声加快了。

咚咚——咚咚——

像催命鼓,像倒计时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
头顶岩层开始剥落。碎石砸下,她侧身一躲,一块尖角岩狠狠划过左肩,新伤崩裂,血喷出来,溅在对面墙上,竟顺着一道火纹燃起半尺蓝焰。

她愣住。

血能引火。

不止是起点,整条纹路都能点燃。

可代价是她的命。

她站在原地,喘着。背上昭明又轻了点。不是真轻,是她快撑不住了。

她听见他梦里呢喃:“冷……”

那一瞬,三年前的画面撞进来——风雪夜,她抱着刚出生的他,在荒原上走。脚印渗血,一步一燃。枯草自燃成线,追兵顺着火光赶来。她躲进断碑下,割腕喂他喝血。他嘬着她手腕,小脸慢慢暖起来,笑了。

那时她就想:哪怕烧干我自己,也要让他活着。

现在,还差什么?

她盘膝坐下,背靠岩壁。解开缠臂的布条,任伤口敞开。然后咬破手腕,血喷涌而出,她用手掌接住,一掌一掌,拍在地面火纹上。

血印蔓延。

蓝焰腾起。

火纹一路向前,像一条活着的蛇,吞噬黑暗。火光照出更多尸骸——有蜷缩的,有扑倒的,有仰头嘶吼的。一具女尸手腕戴着骨镯,款式和她母亲的一模一样。她没看第二眼。

火光继续往前。

她身体开始干瘪。皮肤发皱,血管发黑,手指僵硬。血越流越慢,像快枯的井。她用指甲抠腕,逼出血珠,继续抹。

火纹亮到七成,她眼前开始发黑。

她知道,快了。

她抬头。前方尽头,一堵石门矗立。门上刻满封印符文,中央有个凹槽,形状和昭明掌心玉佩完全一致。

她挣扎着站起来,背起昭明,一步步挪过去。

近了。

她把孩子抱下来,托着他手掌,按向凹槽。

不动。

玉佩深嵌皮肉,像长进去了一样。她试着掰,可一用力,孩子就抽搐,火纹暴涨,几乎要把他烧穿。

她明白了。

必须整条通道的火律都被唤醒,血脉共鸣达到极致,玉佩才会自动脱离,完成解锁。

可她已经没有血了。

她低头看自己。手腕只剩一道焦黑裂口,血流不出,火脉在体内烧,烧得她五脏发烫,脑子像要炸开。

她笑了。

然后,她将最后一点意识沉入血脉,发动活祭体最原始的术——**焚血引途**。

这是禁忌。是母亲死前警告她“绝不可用”的术。用了,就是自焚。

她不管。

她闭眼,心念一动。

体内残血轰然点燃。

“轰——”

蓝焰从她七窍喷出,从毛孔溢出,顺着地面火纹疯狂蔓延。整条通道像被点着的引信,火焰自她脚下炸开,一路向前,烧向石门。

火光冲天。

石门上的符文开始融化。凹槽发光。昭明掌心玉佩微微震动,边缘皮肉松动,像是要挣脱。

云烬跪在地上,身体像烧透的木炭,一碰就碎。她抬头,看见石门后方,隐约浮现出一座祭坛轮廓。九级台阶,中央立着一根火柱,柱顶空着,像在等什么。

她想笑。

可笑不出来。

她倒下了。

意识涣散前,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呼唤:

“娘……别走……”

不是梦。

是昭明。

他没睁眼,可嘴唇动了,声音细得像风,却重重砸在她心上。

她想抬手,摸摸他脸。

手抬不起来。

可她听见自己心里说:我不走。我陪你走到最后。

然后,她彻底昏了过去。

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一丝光,在黑暗中浮现。

昭明掌心的玉佩,缓缓脱离皮肤,像被什么力量托着,升到半空。

它旋转一周,投射出一道微光,在空中勾勒出陌生符印——线条粗犷,像远古火民的图腾,与炎诏的九芒阵完全不同。

玉佩静静悬浮。

然后,两个音节,从昭明嘴里吐出,清晰得像钟声:

“快了。”

地底深处,传来一声沉重的机括声。

咔——

像是千年封印,被推开了第一道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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