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在紧绷的警惕与琐碎的日常中,悄然滑过两周。
顾倾辞额角的疤痕淡了些,成了浅粉色的一道细线,衬着白皙的皮肤,反而添了几分易碎的美感。她的身体依旧单薄,但脸色不再总是吓人的惨白,偶尔被边伯贤的玩笑逗笑时,颊边也会泛起一点浅浅的血色。
然而,预言带来的阴霾从未真正远离。
那是一个飘着细雨的周四傍晚。金钟大有个电台直播行程,结束后会和制作人及几位主持人去常去的居酒屋小聚。这是惯例,通常不会有什么问题。
顾倾辞当时正坐在餐桌旁,看都暻秀处理一条鱼。都暻秀手法利落,银亮的刀刃反射着顶灯的光。她看得有些出神,忽然,后脑勺像是被无形的冰锥狠狠凿了一下!
“啊!”她痛得闷哼一声,手里的水杯脱手,“哐当”摔在桌面上,水花四溅。
“倾辞!”都暻秀立刻扔下刀,绕过餐桌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。
顾倾辞眼前阵阵发黑,尖锐的耳鸣盖过了所有声音。冰冷黏腻的恐惧感顺着脊椎爬上来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、更……具体。
“钟……钟大哥……”她牙齿都在打颤,死死抓住都暻秀的手臂,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,“别……别让他去……居酒屋……今天……千万别去!”
“哪家居酒屋?老地方吗?”都暻秀的心提了起来,一边扶稳她,一边朝客厅喊,“俊勉哥!快联系钟大!”
正在客厅看剧本的金俊勉立刻拿起手机。
顾倾辞剧烈地喘息着,断断续续地描述:“地……地下室那家……‘浅川’……他们常去的包间……空调……上面的通风管道……里面……有东西……”
她痛苦地闭上眼睛,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:热闹的包厢,笑语喧哗,金钟大坐在靠里的位置,正笑着举杯。头顶老旧的通风管道盖板,因为楼上传来的异常震动(后来知道是楼上KTV装修钻墙),突然松动,一截锈蚀断裂的金属风管,带着积年的灰尘和碎石,直直坠落下来!正对着金钟大的头顶!
“通风管……掉下来……砸……头……”她挤出这几个字,冷汗瞬间湿透后背。
金俊勉的电话已经拨通,语气急促:“钟大!听我说,今晚不管谁邀请,绝对不要去‘浅川’!对,就是你们常去那家地下居酒屋!别问为什么,立刻找借口推掉,回家!马上!”
电话那头,金钟大虽然不明所以,但听出金俊勉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切,立刻答应。
挂断电话,金俊勉和都暻秀都看向蜷缩在椅子上,脸色灰败、浑身发抖的顾倾辞。她似乎还想说什么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,最后身体一软,向下滑去。
“倾辞!”
都暻秀一把将她抱起来。她很轻,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他快步将她送回房间,放在床上。顾倾辞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,眉头紧锁,身体时不时惊悸般抽动一下。
私人医生再次被请来。检查结果依旧是“精神极度耗损,伴有应激性躯体反应”,开了些镇静安神的药。
“她的神经就像一根始终绷到极限的弦,”医生离开前,委婉地提醒,“每一次‘预言’,都是在拼命拨动这根弦。弦绷得太紧,是会断的。”
弦会断。
这三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他们守在顾倾辞房间外,或靠墙站着,或坐在走廊地毯上,沉默着。雨滴敲打着窗户,发出细密而规律的声响,更衬得屋内死寂。
一个小时后,金钟大匆匆赶回宿舍,身上还带着室外的潮气。得知具体情况后,他脸色发白,后怕不已。同时,他接到了同行朋友的电话,语气惊恐地告诉他,“浅川”居酒屋他们预订的那个包厢,真的出了事!通风管道局部坍塌,砸伤了一位晚到的客人,伤者被送往医院,据说头部受伤,情况不明。
如果今天他去的是那个位置……
金钟大挂了电话,手指冰凉。他走到顾倾辞虚掩的房门前,透过缝隙看着床上那个在药物作用下终于睡得稍微安稳些的身影,胸口堵得发慌。又是她。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挡在了危险前面。
他轻轻推门进去,坐在床边的椅子上。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夜灯,光晕柔和地笼罩着顾倾辞苍白的脸。她睡得并不踏实,睫毛濡湿,像是哭过。
金钟大静静地看了她很久,鬼使神差地,伸出手,极轻地用手指拂开她颊边被汗粘住的一缕黑发。
指尖触碰她微凉皮肤的刹那——
【画面闪现:一个温馨的书房,窗外飘着雪。顾倾辞坐在柔软的沙发里,身上盖着绒毯,怀里抱着一个正在吃奶嘴的婴儿,轻声哼着摇篮曲。她抬起头,看向门口的方向(看向他),嘴角扬起温柔至极的笑意,用口型无声地说:“回来了?”】
金钟大猛地缩回手,像是被烫到。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起来,一股混杂着悸动、惶恐、难以置信的热流冲上头顶,耳膜嗡嗡作响。
又来了。这该死的、甜蜜的、让人不知所措的“预言”!
他仓皇地起身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,轻轻带上门。
门外,其他人或站或坐,看向他。眼神交汇间,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底那份相似的震惊与混乱。显然,不是只有他一个人,在不断接收到这些关于“未来”的碎片。
那些画面如此真实,如此美好,美好到像一场精心编织的、针对他们每个人内心最深处渴望的幻梦。可梦越美,醒来面对现实时,那份落差和不确定性就越让人心慌。
顾倾辞为他们预知危险,伤痕累累。
他们却只能预知……与她的、充满矛盾的“幸福未来”?
这算什么?
顾倾辞这一次“病”了三天。不是高烧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和虚弱。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,醒来时眼神也是空茫的,对食物提不起兴趣,勉强吃几口就会反胃。
成员们轮流照顾她,变着法儿做容易消化的粥和汤,轻声细语地和她说话,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。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那根“弦”,似乎越来越脆弱了。
第四天下午,顾倾辞精神稍好,坚持要出房间透透气。吴世勋陪她坐在客厅阳台的摇椅上,给她腿上盖了条薄毯。窗外是首尔灰蒙蒙的天空,雨停了,但云层很厚。
“世勋呐,”顾倾辞忽然轻声开口,眼睛望着窗外,“你说……我这个能力,到底是恩赐,还是诅咒?”
吴世勋正在给她剥橘子,闻言手指一顿。他侧头看她,她侧脸的线条优美而脆弱,长长的睫毛垂着,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“对我们来说,是恩赐。”他语气认真,将剥好的橘子瓣递给她,“没有你,钟仁哥、伯贤哥、钟大哥……可能都会遭遇不幸。你救了他们。”
“可是,每次预言,我都像死过一次。”顾倾辞接过橘子,却没有吃,只是捏在手里,“而且,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,下一次会看到什么。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,我看到的是无法阻止的、更可怕的未来呢?或者,我看到的是你们所有人……”她声音哽住,没再说下去。
吴世勋心里一紧。他放下橘子,转过身,面对着她,双手轻轻按在她削薄的肩膀上,迫使她看向自己。
“听着,顾倾辞。”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,俊美的脸上是罕见的严肃和专注,“你不是一个人。你有我们。预言来了,我们一起面对。你受伤了,我们照顾你。如果……如果真有那么一天,看到无法阻止的灾难,那也不是你的错。你不能把所有的重量都背在自己身上,明白吗?”
他的眼睛很亮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挚和一股执拗的守护欲。
顾倾辞怔怔地看着他,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,熨帖着她冰凉的皮肤。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,似乎松动了一点点。
“谢谢你,世勋。”她低声说,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、微弱的弧度。
就在她笑容漾开的瞬间——
吴世勋的脑海,毫无悬念地,再次被“未来”击中。
【这次是夜晚,汉江边,灯火璀璨。他(他们?)和顾倾辞并肩散步,江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。她怀里抱着一个已经睡着了的小女孩,女孩手里还攥着一个闪闪发光的气球。他们停下脚步,靠在栏杆边,他(他们?)低头,吻了吻她的发顶,又吻了吻小女孩的额头。顾倾辞仰起脸,眼睛比江上的灯光还要亮,里面满满地映着他的身影(他们的身影?)。】
吴世勋呼吸一滞,按在顾倾辞肩上的手微微发抖,一股强烈的、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席卷了他。但他克制住了,只是手指收得更紧了些,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顾倾辞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,疑惑地眨了眨眼:“世勋?”
“没、没事。”吴世勋仓促地收回手,转过身,深吸了一口气,平复过快的心跳,“风有点大,我们进去吧。”
他推着摇椅,将顾倾辞带回客厅。指尖残留的触感和脑海中鲜活的画面交织,让他的耳根持续发热。
又过了相对平静的几天。顾倾辞的身体在精心照料下缓慢恢复,预言没有再突然来袭。EXO的日程依旧忙碌,但因为顾倾辞的存在,每个人都多了一份以前没有的谨慎。
这天,朴灿烈有一个杂志拍摄,地点在江南区一栋颇有设计感的loft风格工作室。拍摄主题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灯光设备和干冰机制造烟雾效果。
出门前,朴灿烈照例来跟顾倾辞“报备”。她正坐在客厅地毯上,帮都暻秀分拣新送来的有机蔬菜,闻言抬起头,看向朴灿烈。
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,落在她仰起的脸上,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,墨色的瞳孔清澈透亮。朴灿烈被她这样专注地看着,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“今天拍摄,会用很多电线和烟雾设备,对吧?”顾倾辞问。
“嗯,企划案上是这么写的。”朴灿烈点头。
顾倾辞垂下眼,似乎在仔细感应什么。几秒钟后,她微微蹙眉:“我……没有看到特别清晰的危险画面。但是,灿烈,你今天拍摄的时候,尽量不要靠近那个最大的、环形的背景光灯,尤其是它的电源接口附近。还有,如果闻到奇怪的塑料烧焦味,不管多轻微,立刻大声提醒所有人离开那个区域,要快。”
她的预警不算特别具体,更像是一种模糊的直觉。但朴灿烈没有丝毫轻视,郑重地记下:“好,我记住了。我会特别留意。”
然而,下午三点刚过,宿舍里的顾倾辞正在翻阅一本杂志,毫无征兆地,一阵剧烈的、撕裂般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!
“呃!”她手里的杂志滑落,整个人从沙发上滚到地毯上,双手抱头,身体蜷缩成虾米状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。这一次的痛,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,不仅尖锐,还带着一种可怕的、下坠的失重感,仿佛灵魂正被从高处狠狠掼向地面!
“灿烈……灯……砸……后面……”她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:巨大的环形灯架,闪烁着异常的火花,固定装置崩裂,沉重的金属结构带着炽热的灯泡,向着下方正在调整姿势的朴灿烈和他身后的摄影师、助理倾倒!而朴灿烈背对着危险,毫无所觉!
“不——!”顾倾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用尽全身力气想要“看”清更具体的时间,想要传递出更明确的警告,但剧痛和那股可怕的抽离感吞噬了她。
紧接着,在客厅另一边看书的金俊勉和打游戏的金钟仁惊恐的注视下,顾倾辞的身影,凭空消失了!
就像她第一次出现在这个宿舍时一样,毫无痕迹,如同幻影。
“倾辞?!”两人骇然起身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江南区摄影棚。
朴灿烈刚按照摄影师要求,侧身靠在复古皮沙发上,调整好表情。鼻尖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自然的焦糊味。他心头猛地一跳,想起顾倾辞的叮嘱。
他立刻就要张口大喊——
就在这一刹那!
他眼角的余光瞥见,头顶上方那个巨大的环形主光灯,靠近电源接口的位置,爆出一簇耀眼的蓝色火花!紧接着,固定一侧的金属扣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,骤然断裂!
沉重的灯架,带着数十个仍在发亮、温度极高的灯泡,朝着他和摄影师的方向,轰然倾斜、砸落!
“小心——!!!”朴灿烈的警告和摄影师的惊呼混杂在一起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纤细的身影,如同凭空出现一般,猛地从侧面扑了过来!
是顾倾辞!
她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地将背对危险、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朴灿烈推向旁边的安全区域。朴灿烈被推得踉跄扑倒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灯架的主体。
然而,顾倾辞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,向后摔倒。更可怕的是,一根从断裂灯架上崩飞出来的、带着尖锐断口的金属支架,在空中翻滚着,朝着她摔倒的方向落下!
“噗嗤——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、血肉被刺穿的闷响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摄影棚里所有人都惊呆了,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:一个陌生的、极其美丽的女孩,突然出现,推开了朴灿烈,然后……
那根近一米长、拇指粗细的扭曲金属杆,从她左侧肩胛骨下方斜斜刺入,穿透了她的身体,带着淋漓的鲜血,从她左锁骨下方透出了一截染血的尖端!
顾倾辞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,只是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眼睛骤然睁大,瞳孔涣散,大量的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,浸透了她的白色上衣,迅速在她身下蔓延开一片刺目的猩红。
“倾辞——!!!!!!”
朴灿烈的嘶吼声变了调,充满了绝望和惊骇。他连滚爬爬地扑过去,却不敢碰触她,只能看着那根可怕的金属杆和她身下迅速扩大的血泊,浑身血液都冻结了。
“救护车!快叫救护车——!!!”
现场乱成一团。有人拨打急救电话,有人试图维持秩序,摄影师和助理们脸色惨白,看着那惨烈的一幕。
朴灿烈跪在顾倾辞身边,手抖得不成样子,想去捂她的伤口,又怕造成二次伤害。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,混着他脸上的灰尘和冷汗。
“倾辞……倾辞你看着我!别睡!求你……别睡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声音破碎。
顾倾辞的视线已经模糊,剧痛淹没了所有感知。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温热的血液快速流失,寒冷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。她看到朴灿烈哭得扭曲的脸,想说什么,却只有血沫从嘴角溢出。
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,她涣散的瞳孔,似乎映出了扑过来的、其他人惊恐的脸?好像是……俊勉?钟仁?他们怎么也……来了?
啊,对了……她这次,是直接“瞬移”过来的……那根弦……是不是……真的要断了……
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。
EXO其他成员在接到朴灿烈崩溃的电话后,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医院。当他们看到急救推床上那个浑身是血、插着可怕金属杆、脸色死白毫无生气的顾倾辞时,所有人都像是被重锤击中了心脏,几乎站立不稳。
金俊勉死死咬着牙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都暻秀捂住嘴,转过身,肩膀微微颤抖。边伯贤眼睛通红,靠着墙滑坐下去。金钟大闭上眼睛,嘴唇无声地翕动。张艺兴脸色铁青,目光死死盯着急救室的门。金钟仁一拳砸在墙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吴世勋则像一尊石雕,一动不动,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朴灿烈蹲在墙角,身上还沾着顾倾辞的血,抱着头,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,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痛苦。“都是因为我……都是因为我……她明明提醒过我的……是我没有立刻反应过来……是我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错,灿烈。”金俊勉走过去,用力按住他的肩膀,声音沙哑,“是意外。是她……又救了你。”
漫长的、煎熬的等待。
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,医生走出来,表情凝重。
“金属杆穿透了左肺上叶,距离心脏和大血管非常近,万幸没有直接伤及。但失血过多,肺部损伤严重,伴有血气胸。我们已经做了紧急手术,取出了异物,修复了损伤。但是……”
医生的“但是”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患者本身身体就极度虚弱,这次重伤对她来说是雪上加霜。手术虽然成功,但术后感染风险极高,恢复期会非常漫长和艰难。而且,她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,还没有脱离危险期,需要送入ICU密切观察。”
ICU。
这两个字像冰水,浇透了每一个人。
他们隔着厚厚的玻璃,看着躺在ICU病床上,浑身插满管子,连接着各种仪器,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的顾倾辞。她那么小,几乎被复杂的医疗设备淹没,只有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证明她还顽强地活着。
这一次,她伤得太重了。重到让他们开始恐惧,下一次预言,会不会真的夺走她的生命。
深夜,医院走廊寂静无声。九个人谁也没有离开,或坐或站,守在ICU外的走廊里。
朴灿烈依旧蜷缩在角落,眼睛肿得厉害。忽然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抬头,看向其他人。
“她……她出现之前……”他声音干涩,“我……我好像也……看到了……”
其他人倏地看向他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吴世勋哑声问。
“……不是危险。”朴灿烈眼神有些空茫,带着痛苦和困惑,“是……是倾辞。在一个很大的……像是家庭影院的地方?她靠在沙发里,怀里抱着一个……睡着了的孩子,我在旁边……调投影仪?她笑着对我说了什么……灯光很暗,很温暖……”
又是这样。
在极致的危险和伤痛之后,那关于“未来”的、美好到虚幻的预言碎片,又不合时宜地、固执地闪现。
像是在绝望的深谷里,投下了一缕虚幻而诱人的光。
可这光,此刻照不亮ICU里生死未卜的她,也暖不了他们冰冷恐慌的心。
他们拥有了窥见“幸福”的可能,却正眼睁睁看着带来这可能的女孩,在生死线上挣扎。
这份“预知”的重量,从未如此刻般,令人窒息。
金俊勉缓缓走到玻璃窗前,看着里面毫无声息的顾倾辞,手掌轻轻贴上冰冷的玻璃。
未来……究竟会怎样?
他们想要的未来里,必须有她。
一定……要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