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假的风裹着寒意掠过城市街巷时,徐淮林把一张长白山的机票轻轻放在凌溪玖面前。米白色的机票夹上印着细碎的雪花纹路,像极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:“说好带你看一场像样的雪,这次不算违约。”
凌溪玖指尖抚过机票上的“长白山”三个字,睫毛轻轻颤动。高中时徐淮林就许诺过,要带她去看北方的大雪,看漫山遍野的白,看雪落在松枝上的模样。可高考后两人考入不同城市的大学,这场约定便被搁置了三年。如今寒假伊始,他竟真的把这份迟到的承诺,递到了她眼前。
“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?”凌溪玖抬头看他,眼底闪着惊喜的光。她穿着米白色的毛衣,衬得脸颊愈发白皙,鼻尖因为些许激动微微泛红。
“一直没忘。”徐淮林笑了笑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,“这个寒假没什么事,正好带你完成心愿。”其实他策划这场旅行很久了,提前半个月就订好了机票和山上的民宿,反复查了长白山的天气和游玩攻略,就盼着给她一个惊喜。
出发那天,天还没亮。机场的候机厅里人不多,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凌溪玖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,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。徐淮林坐在她身边,把温热的牛奶递到她手里:“喝点暖的,山上会更冷。”
飞机起飞时,凌溪玖望着窗外不断缩小的城市,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填满了。徐淮林就坐在身边,身上带着她熟悉的皂角清香,这种踏实的感觉,让她想起高中时无数个并肩走过的傍晚。
三个小时后,飞机降落在长白山机场。走出舱门的那一刻,凌溪玖被扑面而来的寒意裹住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白,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,远处的长白山主峰隐在云雾中,像一幅水墨画。
“冷吧?”徐淮林脱下自己的羽绒服,披在她身上,“我多带了一件,先披着。”羽绒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,暖得让人心安。凌溪玖裹紧衣服,抬头看向他,他只穿了一件薄毛衣,领口露出清晰的锁骨,脸颊被冷风冻得微红,却依旧笑着看向她:“走吧,民宿的车在外面等我们。”
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,窗外的雪景不断变换。路边的松树挂满了积雪,像一个个毛茸茸的雪人,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,在白茫茫的天地间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。凌溪玖把脸贴在车窗上,眼神里满是新奇。她生长在南方,见过的雪总是零星的,落地即化,从未见过这样壮阔的雪景,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雪包裹,纯净得没有一丝尘埃。
“还有半个小时就到民宿了。”徐淮林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,眼底满是宠溺,“民宿后面有一片林海,明天我们可以去走走,雪厚的时候,踩上去能没过膝盖。”
凌溪玖点点头,转头看向他:“你以前来过长白山?”
“没有,”徐淮林坦诚道,“攻略上看的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想把最好的都给你。”
凌溪玖的心猛地一跳,脸颊瞬间热了起来。她连忙转过头,假装继续看窗外的风景,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。
民宿坐落在山脚下,是一栋木质结构的小楼,外墙刷着温暖的米黄色,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,像童话里的小木屋。推开房门,一股暖意扑面而来,屋里烧着壁炉,火焰跳动着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客厅的沙发上铺着厚厚的毛毯,窗边摆着一张原木书桌,上面放着几本关于长白山的书籍和一个插着干花的花瓶。
“哇,这里也太舒服了吧!”凌溪玖忍不住感叹,脱下外套放在玄关的衣架上,“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。”
民宿老板是个和蔼的大叔,笑着迎上来:“你们是徐先生和凌小姐吧?房间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,二楼的观景房,推开窗户就能看到长白山。”他递过钥匙,又热情地介绍,“晚上可以去泡温泉,就在后院,雪天泡温泉最舒服了。晚餐六点开始,都是当地的特色菜,有铁锅炖、小鸡炖蘑菇,还有长白山的山野菜。”
放好行李后,凌溪玖迫不及待地推开房间的窗户。冷风夹杂着细小的雪花吹进来,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满是雪的清冽气息。远处的长白山主峰清晰可见,皑皑白雪覆盖着山体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。山脚下的林海一片苍茫,偶尔能听到风吹过树梢的声音,像一首轻柔的歌。
“好看吗?”徐淮林站在她身后,轻声问。
“嗯,太好看了。”凌溪玖回头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,“徐淮林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徐淮林笑着,伸手拂去她发梢沾着的雪花,“能陪你来看雪,我也很开心。”
傍晚时分,雪又开始下了。细密的雪花从天空飘落,无声地落在屋顶、树枝和地面上,把整个世界装点得更加静谧。两人来到餐厅,老板已经做好了晚餐。铁锅炖冒着热气,里面炖着排骨和玉米,香气扑鼻;小鸡炖蘑菇的汤汁浓郁,肉质鲜嫩;还有一盘凉拌山野菜,清爽可口。
“尝尝这个玉米,是本地种的,很甜。”徐淮林给她夹了一块玉米,放在她碗里,“山上的食材都很新鲜。”
凌溪玖咬了一口玉米,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,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。她看着徐淮林忙碌的身影,心里暖暖的。他总是这样,默默照顾着她的一切,高中时会记得她不吃香菜,会在她忘记带伞时把伞借给她,会在她考试失利时耐心安慰她。这些细碎的温柔,像春日的细雨,悄无声息地滋润着她的心田。
晚餐后,两人按照老板的指引,来到后院的温泉。温泉池被白雪环绕,池边的石头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,池面上冒着氤氲的热气,与冷空气相遇,形成一层淡淡的雾气。周围静悄悄的,只有雪花落在积雪上的细微声响。
“会不会太凉了?”徐淮林看着凌溪玖,有些担心,“要是冷我们就回去。”
“没事。”凌溪玖笑着,小心翼翼地走进温泉池。温热的泉水包裹着身体,驱散了所有的寒意,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喟叹。她靠在池边的石头上,闭上眼睛,感受着雪花落在脸上的清凉,和泉水带来的温暖,整个人都放松下来。
徐淮林坐在她不远处,看着她惬意的模样,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。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落在她的脸上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,眼神清澈,像藏着星星。
“徐淮林,”凌溪玖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还记得高中时,我们第一次一起看雪吗?”
徐淮林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:“记得。那天雪下得不大,你站在教学楼门口,不知道在看什么,我走过去,你吓了一跳。”
“是啊,”凌溪玖笑了,“那时候我以为你很高冷,不敢跟你说话,没想到你居然主动跟我打招呼,还把伞借给了我。”
“因为那时候觉得,你站在雪地里的样子,很可爱。”徐淮林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。
凌溪玖的心跳骤然加快,脸颊瞬间红透。她不敢看他,只好低下头,看着池面上泛起的涟漪。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,凉丝丝的,让她忍不住眨了眨眼。
“凌溪玖,”徐淮林忽然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,“其实,我喜欢你很久了。”
凌溪玖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惊讶。她看着徐淮林的眼睛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映着月光和雪花,还有她熟悉的温柔。
“高中时就喜欢你了,”徐淮林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,手心微微出汗,“只是那时候觉得,学业为重,不敢告诉你。后来我们分开上大学,我每天都在想你,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,有没有按时吃饭,有没有受委屈。这次带你来看雪,不仅是为了兑现承诺,也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。”
他顿了顿,鼓起勇气握住她的手:“溪玖,我喜欢你,不是一时兴起,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。我想和你一起看遍世间风景,想在每个冬天都给你温暖,想陪你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春秋冬夏。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?”
凌溪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。她看着徐淮林紧张又期待的眼神,想起了高中时的点点滴滴,想起了他为她做的那些小事,想起了这一路他的照顾和温柔。其实,她也早就喜欢上了这个温柔细心的男生,只是一直没有勇气说出口。
她用力地点了点头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进温泉池里,泛起一圈圈涟漪:“我愿意,徐淮林,我也喜欢你。”
徐淮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他紧紧握住她的手,力道有些大,却带着满满的珍视。他低下头,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,像雪花落在皮肤上一样轻柔。温泉的热气氤氲,雪花静静飘落,这一刻,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还有彼此胸腔里跳动的、炽热的心跳。
第二天一早,雪停了。天空放晴,阳光洒在雪地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两人吃过早餐后,沿着民宿后面的小路,走进了一片茫茫林海。
积雪很厚,踩上去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没过了膝盖。凌溪玖走得有些吃力,徐淮林一直牵着她的手,小心翼翼地护着她,生怕她摔倒。
“慢点走,别急。”徐淮林放慢脚步,回头看她,“累了我们就休息一下。”
凌溪玖摇摇头,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:“不累,太好玩了!你看,这里的雪好干净啊。”她弯腰抓起一把雪,揉成一个雪球,轻轻砸向徐淮林。
徐淮林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笑着抓起一把雪,也揉成雪球,朝她砸去。两人在雪地里追逐打闹,笑声在林海中回荡。凌溪玖跑得气喘吁吁,不小心脚下一滑,眼看就要摔倒,徐淮林及时抱住了她。
两人跌坐在雪地里,徐淮林紧紧护着她,不让她沾到一点雪。凌溪玖靠在他的怀里,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,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。她抬起头,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你看你,都成雪人了。”凌溪玖伸手拂去他头上的积雪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脸颊,感受到他皮肤的温热。
徐淮林也笑了,低头看着她:“你也是。”他的目光温柔,带着化不开的宠溺。
两人坐在雪地里,看着眼前的林海雪原。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来,形成一道道光柱,落在雪地上,斑驳陆离。远处的长白山主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壮观,皑皑白雪覆盖着山体,像一位圣洁的巨人,守护着这片土地。
“徐淮林,”凌溪玖轻声说,“我觉得这里就像世外桃源一样,安静又美好。”
“是啊,”徐淮林点点头,“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一次好不好?”
“好啊。”凌溪玖笑着答应,心里充满了期待。她知道,无论未来有多远,只要身边有徐淮林,每一个冬天都会充满温暖,每一次旅行都会充满意义。
接下来的几天,两人把长白山玩了个遍。他们去了天池,站在观景台上,看着湛蓝的天池水被白雪环绕,像一块镶嵌在群山之中的蓝宝石;他们去了长白瀑布,看着水流从悬崖上倾泻而下,溅起的水花在低温下凝结成冰,形成壮观的冰瀑;他们还去了谷底森林,漫步在原始森林中,感受着大自然的神奇与静谧。
每一天,徐淮林都把凌溪玖照顾得无微不至。他会提前准备好温水,提醒她按时喝水;会在她拍照时,耐心地帮她找角度;会在她累了的时候,背着她走一段路;会在晚上回到民宿后,给她泡一杯暖暖的姜茶,驱散一天的寒意。
离别的那天,天依旧很蓝。凌溪玖站在长白山机场的候机厅里,看着窗外的雪景,心里满是不舍。徐淮林牵着她的手,轻声说:“别难过,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。”
“嗯。”凌溪玖点点头,眼眶有些湿润,“这次旅行,我真的很开心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徐淮林把她拥入怀中,“溪玖,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。往后的日子,我会好好照顾你,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。”
飞机起飞时,凌溪玖回头看向窗外的长白山,心里充满了眷恋。这场长白山之旅,不仅让她看到了最美的雪景,更让她收获了一份真挚的爱情。徐淮林的温柔与守护,像冬日里的阳光,温暖着她的心房。
飞机穿越云层,朝着家的方向飞去。凌溪玖靠在徐淮林的肩膀上,闭上眼睛,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。她知道,这个寒假,这场长白山之旅,将会成为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。而她和徐淮林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未来的日子里,他们会一起看更多的风景,一起经历更多的美好,让这份在长白山雪地里萌芽的爱情,在时光的浇灌下,绽放出最绚烂的花朵。
长白山的雪会融化,但藏在雪地里的温暖与爱意,却永远不会消失。它会像一颗种子,在两人的心中生根发芽,陪伴他们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,让每一个平凡的日子,都充满诗意与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