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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四章:霜雪融

君上又又失败了

凤澜宗的晨露总带着三分凉意,青炎冥站在蓝梅园外的石阶上,手里捧着个食盒,玄色长袍沾了些夜雾的湿气。这是他在凤澜宗滞留的第三十日,也是他第三十次被叶淮清拒之门外。

“叶仙君说了,不必劳烦尊上送这些东西。”守在院门口的弟子将食盒推回来,语气里带着疏离。盒里是他亲手做的莲子羹,用魔域特产的千年莲子熬了整夜,本想给叶淮清补补身子,却终究连院门都没能进去。

青炎冥捏着食盒的手指泛白,喉间发紧。他转头望向院内,隐约能看到那抹白发坐在石桌旁,手里捧着书卷,晨光落在他发间,像落了层碎雪。明明近在咫尺,却远得像隔着忘忧崖的百年雾霭。

“爹爹……”养魂玉盏里的青淮安小声啜泣,魂体比来时淡了些,“他是不是不想要淮安了?”

“不是的。”青炎冥连忙将玉盏贴在胸口焐着,声音放得极柔,“爹爹只是忘了,等他记起来,一定会疼淮安的。”

可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。这三十日里,他做了能做的一切:每日卯时便去后山采最新鲜的灵果,亲自熬煮成甜汤送来;在他清修的殿外守着,替他挡下那些因魔域身份而来的刁难;甚至在他修炼走火入魔时,不顾仙魔灵力相冲,强行渡入魔气稳住他的经脉,自己却受了内伤。

可叶淮清待他,始终是那副疏离模样。偶尔抬眼,眼底也只有礼貌的淡漠,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访客。

“尊上,要不咱们先回魔域吧?”伊邱澜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苍白的脸色,忍不住劝道,“您的内伤还没好,再这么耗下去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青炎冥打断他,目光依旧望着院内,“他一日不跟我走,我便一日不回。”

话音刚落,院门忽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叶淮清站在门内,白发垂落肩头,手里拿着那枚半朵梅玉佩,淡蓝色的桃花眼望着他,带着一丝困惑:“这玉佩,你认识?”

青炎冥的心脏猛地一跳,像是沉寂了百年的火山突然喷发。他快步上前,指尖几乎要触到那枚玉佩,声音发颤:“这是……我们的定情信物。”

叶淮清的眉峰蹙了起来,显然对“定情信物”四个字感到陌生。他指尖摩挲着玉佩断裂的边缘,忽然抬头:“你说我忘了前尘,那你告诉我,我们以前……是什么关系?”

“是……”青炎冥张了张嘴,那些爱恨交织的过往堵在喉头——他们是针锋相对的魔尊与仙君,是冰牢里的阶下囚与帝王,是梅坞里短暂相依的故人……哪一种,能让此刻的他相信?

最终,他只低声道:“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
叶淮清愣住了,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。

“过去的事,是我不好。”青炎冥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我知道你忘了,没关系,我可以等你记起来。在那之前,让我守在你身边,好不好?”

院门外的风忽然停了,蓝梅花瓣落在两人之间,像一场无声的见证。叶淮清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,看着他因内伤而泛白的唇色,看着他掌心那枚被摩挲得发亮的养魂玉盏,心头那片空白忽然泛起一丝微澜。

“进来吧。”他侧身让开,声音依旧清淡,却没再拒绝。

青炎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直到叶淮清转身往院内走,才踉跄着跟上,脚步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。

石桌上的茶重新煮了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叶淮清低头倒茶,没再提玉佩的事,也没问过去的渊源,只是偶尔抬眼,看一眼养魂玉盏里的青淮安。

“他叫淮安?”

“嗯。”青炎冥连忙点头,“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
叶淮清的手顿了顿,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,他却像是没察觉:“我们的……孩子?”

“是。”青炎冥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画纸,上面是他当年画的全家福——他穿着龙袍,叶淮清披着狐裘,怀里抱着小小的青淮安,眉眼间都是温柔。这画是他从瑶光殿的暗格里找出来的,陪着他在魔域熬过了百年孤寂。

叶淮清接过画纸,指尖抚过画上那抹白发的侧脸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钝痛中带着一丝莫名的熟悉。他看着画上三人相依的模样,忽然轻声问:“我们……以前很幸福?”

青炎冥的眼眶瞬间红了。幸福过,只是被他亲手打碎了。他握紧叶淮清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微凉的指尖传来:“以后会更幸福的。”

叶淮清没有抽回手,只是任由他握着,目光落在画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
这一幕落在院门外的沈河眼里,像被火烧了般灼痛。他攥紧了拳头,转身去找叶清炫,声音都带着气急败坏:“清炫!你看看那魔头!都登堂入室了!你就任由他蛊惑小师弟?”

叶清炫正在整理剑谱,闻言只是淡淡抬眼:“小师弟自有分寸。”

“他有什么分寸!”沈河上前一步,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,“他忘了前尘,那魔头说什么便信什么!你忘了当年他是怎么伤小师弟的?忘了仙界多少弟子死在他手里?”

“过去的事,纠缠无益。”叶清炫放下剑谱,目光沉静,“沈河,你执念太深了。”

沈河看着他平静的侧脸,忽然泄了气。他嫉妒叶淮清,嫉妒叶清炫从小就护着他,嫉妒连这魔头都能得到叶淮清片刻的垂青,而自己守在叶清炫身边千年,却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敢说。

“我只是不想他再受伤。”他低声说,转身往外走,背影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
沈河终究还是动了手。

夜里,青炎冥正在客房打坐调息,忽然感到一股凌厉的剑气袭来,直取他心口。他猛地睁眼,只见沈河持剑站在窗前,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魔头,滚出凤澜宗!”

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,显然是下了死手。青炎冥侧身避开,掌心凝聚起魔气,却在看到沈河眼底的疯狂时,生生收了力——他不能在叶淮清面前,动凤澜宗的人。

“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青炎冥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“那又如何!”沈河的剑招愈发狠厉,“能为清炫除了你这个祸害,死也值了!”

两人在庭院里缠斗起来,剑气与魔气碰撞,震得院中的蓝梅落了满地。青炎冥处处留手,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,鲜血染红了玄色长袍。

“住手!”

叶淮清的声音忽然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厉色。他站在廊下,白发被夜风吹得飞扬,眉间的蓝梅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
沈河的剑顿在半空,看到叶淮清眼底的怒意,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小师弟,你果然护着他!你忘了他是魔族吗?忘了他……”

“我没忘。”叶淮清打断他,声音清冷,“但他现在是我的客人。”

“客人?”沈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他是你的仇人!是害死……”

“够了!”叶淮清的灵力骤然爆发,将沈河震退数步,“沈河,念在同门一场,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,再敢对他动手,休怪我不念旧情!”

沈河踉跄着后退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你为了他,要对我动手?”

叶淮清没有回答,只是走到青炎冥身边,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,眉头蹙得更紧,从袖中取出伤药,动作生涩地替他包扎。指尖触到他滚烫的伤口时,青炎冥忍不住闷哼一声,他却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,耳根悄悄泛红。

“你……”沈河看着这一幕,心彻底沉了下去,转身踉跄着跑了,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绝。

庭院里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。叶淮清低着头,不敢看青炎冥的眼睛,声音细若蚊蚋:“疼吗?”

“不疼。”青炎冥握住他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,“只要你不赶我走,怎样都不疼。”

叶淮清的指尖微微一颤,没再抽回手。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落在满地的蓝梅花瓣上,落在养魂玉盏里青淮安惊喜的目光里,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。

沈河被禁足了,凤澜宗的反对声浪却并未平息。长老们数次找叶清炫施压,要求将青炎冥驱逐,甚至有激进的弟子偷偷在青炎冥的食水里下了散功散,若非陆蒋毅医术高明,怕是早已灵力尽散。

青炎冥对此始终沉默,只是每日雷打不动地去蓝梅园,陪叶淮清煮茶,听他读书,看他对着玉佩发呆。他不再提过去的恩怨,只是将养魂玉盏里的青淮安逗得咯咯笑,用魔域的奇闻轶事填满庭院里的寂静。

叶淮清的态度也在悄然改变。他会在青炎冥咳嗽时,默默递上一杯热茶;会在他处理魔域事务时,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;会在看到他对着画纸发呆时,轻声问一句“在想什么”。

这日午后,叶淮清正在修炼,忽然心神大乱,灵力逆行,嘴角溢出一丝血痕。青炎冥见状,想也没想便上前,掌心贴在他后背,将自己的魔气小心翼翼地渡过去,引导着他紊乱的灵力归位。

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交织,刺痛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契合。叶淮清靠在他怀里,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,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,与记忆碎片里那抹熟悉的气息渐渐重合。

“记起来了吗?”青炎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紧张的沙哑。

叶淮清闭上眼,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:冰牢里的锁链,梅坞的落雪,瑶光殿的烛火,还有……他倒在自己怀里时,那双染血的丹凤眼。

心口的钝痛铺天盖地而来,却又夹杂着一丝失而复得的滚烫。他猛地转身,撞进青炎冥怀里,声音带着压抑了百年的哽咽:“青炎冥……你这个混蛋。”

这一声骂,带着无尽的委屈,带着刻骨的思念,带着跨越仙魔、穿越时空的执念。

青炎冥紧紧抱住他,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,泪水无声地滑落,滴在他的白发上:“我是混蛋……淮清,我错了,你别再忘了我……”

养魂玉盏里的青淮安欢呼起来,魂体在光晕中雀跃地跳动。院外的蓝梅开得正好,花瓣被风吹起,落在两人交缠的发间,像一场迟到了百年的祝福。

沈河站在远处的回廊下,看着庭院里相拥的两人,手里的剑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终于明白,有些执念,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空。

叶清炫走到他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:“放下吧。”

沈河抬头,看着叶清炫温柔的侧脸,忽然笑了,笑得释然又苦涩:“好,放下了。”

凤澜宗的风依旧带着凉意,却吹不散蓝梅园里的暖意。青炎冥知道,追妻之路或许还长,过往的伤痕或许难愈,但此刻叶淮清在他怀里,他们的孩子在身边,这就够了。

霜雪总会消融,爱恨终会和解。

只要彼此还在,再漫长的等待,都值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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