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故土难离，心意难平

姜苏苏的话像一块冰，猝不及防砸进刚回暖的空气里。

吴显明正低头帮她拆着快递——是她之前落在医院的白大褂和几本专业书，闻言动作一顿，抬眸看向她，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字面上的意思。”姜苏苏抱着胳膊，靠在玄关柜上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疏离，“‘青焰’倒了，医疗黑幕也查清楚了，你的伤也好了，我们之间的合作，到此为止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不带一丝温度：“你还是回安徽吧，那里才是你的地盘，你的根。别再留在昆明，也别再缠着我。”

吴显明手里的快递盒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：“苏苏，你昨天还说……”

“昨天是昨天，今天是今天。”姜苏苏打断他，眼神冷得像淬了霜，“昨天我是感激你救了我，可感激不等于感情。吴显明，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，你是黑帮老大，我是医生，道不同不相为谋。”

“我已经退出‘暗阁’了！”吴显明急声道，伸手想去抓她的手，却被她躲开。他的手僵在半空，眼底满是受伤，“我把所有事都交给了手下，以后只想做个普通人，陪在你身边，跟你一起上班，一起吃饭，一起过日子，这还不够吗？”

“不够。”姜苏苏摇头，语气坚定，“你身上的血债，你过去的身份，不是一句‘退出’就能抹掉的。我是医生，我救死扶伤，你手上沾过血，我们注定走不到一起。”

她转过身，不再看他痛苦的眼神，声音轻却狠：“我已经帮你订好了明天回安徽的机票，酒店也帮你退了。这里的钥匙，你留下，从此我们两清，再也不见。”

“两清？”吴显明重复着这两个字，突然笑了，笑声里满是悲凉，“姜苏苏，你告诉我，怎么才算两清？我为你挨的刀，为你流的血，为你放弃的一切，都能一笔勾销吗？”

他一步步逼近她，眼底翻涌着痛苦与偏执，像回到了最初那个疯狂的他：“我不信！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！那天在‘青焰’总部，你看到我中枪时的慌，在医院里守着我时的担心，都是假的吗？”

“是假的。”姜苏苏咬着牙，硬起心肠，“我只是不想我的合作伙伴死在我面前，影响我后续的调查。现在调查结束了，你自然也没用了。”

“没用了……”吴显明重复着，脸色惨白如纸，踉跄着后退一步，“原来，我在你心里，一直都只是个工具，是吗？”

姜苏苏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冷漠：“是。所以，回安徽吧，别再自讨没趣。”

她转身走进卧室，“砰”地关上房门，将他所有的痛苦与质问都关在门外。

靠在门板上，她才缓缓滑坐下去，双手捂住脸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
她怎么会对他没感觉？

从他一次次挡在她身前，说“别怕，有我在”开始；从他在手术室外，紧紧抓着她的手，说“答应我，活着回来”开始；从他在病房里，像个孩子一样笑着说“陪你去看日出，去吃过桥米线”开始，她的心，早就一点点被他融化了。

可她不能。

他是“暗阁”的前老大，身上背负着太多黑暗与罪孽。她是医生，是秘密调查组的成员，她的世界是光明的，是干净的。他们之间，隔着的不仅仅是身份，还有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
长痛不如短痛。

只有让他彻底死心，让他回到安徽，回到他熟悉的地方，他才能开始新的生活，才能真正摆脱过去的阴影。

而她，也能回到自己的轨道，继续做她的医生，救她的病人，从此，两人再无交集。

门外，吴显明站了很久，久到姜苏苏以为他已经走了。

直到传来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，隔着门板，清晰地传进来：“姜苏苏，我不会回安徽的。”
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我，你只是在逼我走。”

“我不走。除非你亲口告诉我，你从来没有爱过我，哪怕一瞬间都没有。”

“否则，我就留在昆明，留在你身边，守着你，直到你愿意接受我为止。”

声音落下，门外再无动静。

姜苏苏坐在地上，眼泪流得更凶，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，疼得无法呼吸。

她知道，他说到做到。

这个偏执的男人，一旦认定了，就绝不会轻易放弃。

而她，又该如何抉择？

是继续硬起心肠，将他推开，让两人都活在痛苦里？

还是放下所有顾虑，勇敢地跟他在一起，哪怕前路布满荆棘？

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，可公寓里的空气，却再次变得冰冷而压抑。

这场关于爱与救赎的博弈，终究，还是没有结束。

第十四章 故土难离，心意难平

第十四章故土难离，心意难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