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里漂浮着铁锈与霉味,林晚睁开眼时,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的铁板。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,在墙面投下斑驳的阴影,而困住她的,是一个半人高的铁笼,栏杆间距刚好能卡住手腕,却够不到三米外的铁门。
“醒了?”男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带着熟悉的沙哑。
林晚浑身一僵,抬头望见沈砚斜倚在墙角,指间的香烟燃着微弱的火光。他是她爱了五年的人,也是将她关在这里的人。三天前,她拿着离婚协议去找他,却被他打晕带到了这个废弃的仓库地下室。
“沈砚,你放我出去。”她的声音干涩,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。铁笼的栏杆硌得她肩膀生疼,手腕上已经留下了几道紫红的勒痕。
沈砚站起身,缓步走到铁笼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他眼底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:“放你走?去哪里找那个男人?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狠狠甩在林晚脸上。照片上,她和同事的正常合影,被他用红笔圈出了亲密的假象。
林晚捡起照片,指尖冰凉:“那是工作伙伴,沈砚你明知道的。”她试图解释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,所有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。他们的爱情早已在无休止的猜忌与争吵中消磨殆尽,她提出离婚,不过是想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。
沈砚蹲下身,手指穿过栏杆,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:“体面?你当初跟我吃苦的时候怎么不谈体面?现在我功成名就了,你就要带着我的钱去找别人?”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,带着烟草的苦涩,“林晚,你别想逃,这辈子你都只能待在我身边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是无休止的折磨。沈砚每天只会送来少量的水和面包,足够她活着,却不够她有力气挣扎。他很少说话,只是坐在角落里看着她,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,一刀刀凌迟着她的神经。有时候,他会突然打开铁笼,把她拖出去,强迫她看着墙上他们过去的合影,照片上的两人笑得灿烂,如今却成了最尖锐的讽刺。
林晚试过逃跑。她趁沈砚睡着时,用藏在鞋底的发夹撬动铁笼的锁扣,可那锁太过坚固,等她终于弄出一点声响时,沈砚已经醒了。他没有打她,只是平静地把她拖回铁笼,然后搬来一张椅子,坐在她面前,整整看了她一夜。那一夜的沉默,比任何打骂都让她绝望。
“沈砚,我们之间已经完了。”第五天,林晚看着他,眼神空洞,“你这样困住我,有意思吗?”
沈砚的动作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痛苦,随即又被偏执取代:“不完,只要你还在我身边,就永远不完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,那是他们的婚戒,当初林晚提出离婚时,扔在了他脸上,“戴上它,我们就像以前一样。”
林晚看着那枚戒指,突然笑了起来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:“沈砚,你醒醒吧。我们早就回不去了。”她猛地别过头,“我就是死,也不会再跟你在一起。”
沈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他猛地站起身,一脚踹在铁笼上,栏杆发出刺耳的巨响。“你敢死?”他低吼着,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,“林晚,我告诉你,就算是死,你也要死在我身边!”
那天晚上,地下室的灯彻底灭了。黑暗中,林晚能听到沈砚的脚步声在来回踱步,还有他压抑的呜咽声。她蜷缩在铁笼的角落,浑身冰冷,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凉。她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,沈砚也是这样偏执地爱着她,只是那时候的偏执带着温柔,而现在,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占有欲。
第七天,林晚开始发烧。持续的高烧让她意识模糊,她能感觉到沈砚在她身边忙碌,喂她喝水,给她物理降温,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回应。朦胧中,她好像看到沈砚抱着她,声音带着哭腔:“晚晚,对不起,我错了,你别有事好不好?”
她想告诉他,她不怪他了,只是太累了。可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当林晚再次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温暖而明亮。旁边守着的是她的闺蜜,闺蜜告诉她,沈砚把她送到医院后,就消失了。警察在那个地下室里找到了他留下的信,信里写满了他的忏悔,还有对林晚的爱意与愧疚。
林晚看着窗外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她活下来了,却永远被困在了那段黑暗的记忆里。手腕上的勒痕还在,心里的伤疤更是难以愈合。她知道,沈砚是爱她的,只是那份爱太过沉重,太过偏执,最终变成了伤人伤己的利刃。
出院那天,林晚回到了他们曾经的家。房子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,只是落满了灰尘。她走到卧室的衣柜前,打开最底层的抽屉,里面放着一个盒子,盒子里是他们的结婚照,还有一枚崭新的戒指。
原来,沈砚一直都在准备重新求婚,他只是用错了方式。
林晚拿起那枚戒指,戴在手上,大小刚好合适。她看着照片上笑得灿烂的两人,轻声说:“沈砚,下辈子,我们不要再这样了。”
只是她不知道,沈砚再也听不到了。在把她送到医院的那天,他开车去了郊外的悬崖,纵身一跃,结束了自己偏执而痛苦的一生。他的遗书里,最后一句话是:“晚晚,我用这种方式,永远留在了你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