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底，期末考试落定，C班教室内的氛围却陡然绷紧

坂上数马站在讲台前，面色沉凝地开口：“本次期末考试，整个一年级无一人退学——这在学校建校以来是头一遭，校方因此决定，加开一轮特别考试。”

……

“特别考试？什么意思？”石崎率先蹙眉发问，小宫、近藤几人也面露惊疑，教室里顿时泛起细碎的议论声

龙园翔倚在桌边，指尖漫不经心叩着桌沿，语气冷冽又直白：“意思就是，这次必须有人退学。”

……

坂上数马点头，当即宣读规则：“考试内容为班级投票。四天后，所有人匿名投票，选出三名值得赞美的同学，再选三名该被批评的同学，名字严禁重复。”

他顿了顿，清晰念出奖惩结果：“赞美票最多的人，将获得保护点数——可直接抵消一次退学，仅限自用，不能转送、代他人使用。而批评票最多的人，直接退学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，惊呼声、错愕声混作一团

……

弥生抬眼，目光扫过躁动的众人，一语点破核心：“说白了，就算班里票数持平，也会重新投，直到有人被投出去为止。”

“没错。”坂上数马补充道，“而且票数绝无可能持平——每个班都有一票额外赞美票，可投给其他三个班的任何人，票数完全不受控。”

……

“这跟社会上公司优化裁员没两样。”弥生轻声道

……

龙园翔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：“不过是学校给各班，剔除‘无用者’的机会罢了。”

……

话音刚落，弥生忽然抬眸看向坂上数马，语气笃定：“但我们C班的每个人，都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。就算真有人拿到最多批评票，用班级点数总能保下来的吧，老师？”

全班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向弥生和龙园翔，满是忐忑与期待

……

坂上数马应声：“可以，不过需要两千万点数。”

“两千万？！”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随即又有人低声盘算，“分摊下来每人也就八十万，其实不算多……”

……

弥生转头看向龙园翔，眼神里带着笃定的询问：“可以吗？”

龙园翔迎上她的目光，唇角微扬，语气干脆利落：“好。”

一声落，教室里瞬间爆发出轻快的欢呼，椎名日和眉眼弯起，伊吹澪、石崎几人也松了口气，连沉默的阿尔伯特，嘴角都微微牵起一丝弧度

……

D班教室里，瞬间一片哗然

“退学？开什么玩笑！”

平田洋介沉声道：“所以这次，必须有人退学。”

山内急得嗓门都提了起来：“拜托，这也太莫名其妙了，凭什么一定要有人退学？”

茶柱佐枝面色冷淡：“没错。而且就算有人退学，班级也不会受任何惩罚。你们不理解很正常，往后踏入社会，本就是如此。”

……

平田洋介强压着焦躁开口：“现在绝望还太早，过往的考试都有漏洞可钻，这次一定也有能防止退学的办法。”

堀北铃音立刻接话：“对，可以让所有人的票数保持一致。”

“没用。”茶柱佐枝直接否决，“只要班级无人退学，投票就会一直进行，票数也完全不受控。每个班还有一张赞美票，能投给其他班级的人，不过……这一切都能靠点数改变。”

……

平田洋介心头一紧：“用点数，就能避免退学？”

“只要凑齐两千万点，班级就可以免于退学。”

平田洋介倒吸一口凉气，喃喃道：“两千万点……”

须藤当即沉脸：“这根本不是谁能为了一个人，就能凑出来的点数。”

不可能的

……

山内彻底慌了，抓着头发嚷嚷：“到底该怎么办啊，这考试简直糟透了！”

筱原皱着眉呵斥：“山内，你别吵了！”

山内瞬间炸毛：“怎么？你该不会要把批评票投给我吧？”

佐藤麻耶瞥他一眼：“我怎么可能告诉你。”

“我就知道！那我也把票投给你们！”

一旁的高圆寺六助嗤笑一声，语气倨傲又不屑：“真是丑陋。这可是关乎未来两年的特别考试，之所以不惩罚班级，不过是因为，这本就是淘汰无用学生的最好机会。”

……

午后夕阳斜斜漫进购物中心的咖啡馆，弥生窝在柔软的沙发椅里，笑着接过真锅递来的开心果拿铁，抿了一口便弯起眉眼

身旁的山下、薮菜和西野也围坐在一起，手边摆着饮品和点心，惬意地聊着天，半点不见考试的焦灼

不远处的桌边，幸村辉彦瞥见这一幕，低声道：“她们好像完全没把退学考试放在心上。”

绫小路清隆的目光落在弥生身上，眸光淡淡，心底暗忖：她会动用点数的，C班每人的个人点数本就充裕，平均下来八十万，对他们而言轻易就能凑齐

……

傍晚的图书馆静悄悄的，暖黄的灯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。龙园翔倚坐在靠窗的座椅上，桌角摞着几本书——《挪威的森林》《追风筝的人》《也是冬天，也是春天》，都是弥生托他帮忙找的，指尖还随意搭在书脊上

脚步声轻响，堀北铃音走了过来，目光扫过他闲适的模样，淡淡开口：“你倒是过得悠闲，龙园。”

……

龙园翔抬眼，视线先落在她身上，又斜瞥向她身后的人，唇角勾着一抹冷嗤：“我当是谁，原来是你。”他看向绫小路清隆，语气漫不经心，“你也跟着来，有事？”

“我想知道，你打算怎么应对这次的特别退学考试。”堀北铃音直入正题

……

龙园翔挑眉，语气带着几分不耐：“这事儿，跟你有关系？”

堀北铃音面不改色，淡淡道：“既然你不愿说，那我只好去问谷弥生了。”

这话落音，龙园翔的眼神瞬间沉了几分，身体微微前倾，语气冷了下来：“你这是在挑衅我？”

……
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堀北铃音迎上他的目光，“我是听了绫小路的猜测，才来这里找你的。”

龙园翔靠回椅背，似笑非笑：“噢~看来是猜到我们C班每个人的个人点数都不少了。”

……

堀北铃音点头，直言来意：“我们班想和你谈合作，有没有这个可能？”

“想借点数，还非要扯着合作的幌子。”龙园翔低嗤一声，语气里满是嘲讽，“怎么，你们D班的人，连平均八十万的点数都没有？”

……

“每个班级的情况本就不同，这很正常。”堀北铃音语气平静，“我知道C班人手点数充裕，我先来找你，而非直接去找谷弥生，本就是带着合作的诚意。”

龙园翔闻言，唇角的嘲讽更甚：“噢~那抱歉，借不了。我要是你，倒不如干脆点，把你们班那些没用的人直接投票淘汰出去，省得麻烦。”

……

弥生捏着温热的咖啡纸杯走进图书馆，一眼就瞧见龙园翔正翻看着桌上的《挪威的森林》，脚步当即加快走过去，扬着笑开口：“龙园，等久了吧？给你带了咖啡。”

龙园翔抬眼合上书本，伸手接过咖啡杯应了声：“没有。”

弥生弯腰抱起桌角摞着的几本书，龙园翔自然地揽住她的肩，二人并肩往图书馆外走去

……

学生会楼的会长办公室里，南云雅闲适地倚在转椅上，听见敲门声便漫声道：“进来吧。”

一之濑帆波推门走入，反手带上门，甫一抬眼，就见南云雅转着转椅正对向自己，唇角勾着几分玩味：“我可是等你很久了。”

想起班级凑尽所有也才一千五百多万的点数，离两千万的门槛还差一大截，一之濑攥了攥手指，语气带着几分恳切：“南云会长……我今天来，是想和您再商量下之前提的个人点数的事。”

南云雅手肘撑着扶手，掌心支着下巴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，慢悠悠开口，直接抛出条件：“想要点数也可以，只要你能让谷弥生进学生会，这就是交换的前提。”

一之濑猛地一愣，眼底满是诧异：“哎？您的条件，只是让谷同学加入学生会吗？”

“嗯~就这么简单。”南云雅拖长了语调，指尖轻点着脸颊，“只要她进了学生会，两千万点数，我立刻转给你。怎么样，这个条件，足够让你们班彻底免于这次的退学危机了吧。”

想到班级里惶惶不安的同学，一之濑咬了咬唇，抬眼坚定道：“好，我……我去试试说服谷同学。”

……

清晨的校园里，晨光轻洒在步道上，绫小路清隆沿着路往前走，正准备穿过路口去往教学楼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唤

“你是绫小路同学吧？”

绫小路脚步微顿，回头望去，见是位陌生的女生，淡淡应声：“嗯，我是。”

……

“我是二年级A班的朝比奈。”女生笑着自我介绍，语气轻快

“朝比奈学姐，找我有事？”绫小路眸光平静，语气疏离

“噢，当然有事啦。”朝比奈歪了歪头，状似随意地问，“你和一之濑帆波，是朋友吧？”

……

“不算，只是偶尔会说上几句话。”绫小路据实回答

“哎？可她明明说你是她朋友呢。”朝比奈轻笑一声，话锋一转，直接道，“那我就直说了，一之濑前段时间去找南云借点数，想凑齐两千万帮自己班级渡过退学危机，而南云开的条件，是让一年级C班的谷弥生加入学生会。”

……

绫小路抬眸看她，语气依旧平淡：“学姐特意告诉我这些，是有什么用意？”

“因为我不太想让南云把点数借给她啊。”朝比奈坦言，指尖轻轻绕着发梢，“毕竟两千万点数，也是从我们班级里凑的。况且还有个原因——南云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生，也就是谷弥生，露出那种不一样的兴致。”

……

绫小路眸光微动，瞬间了然：“学姐是想让我去阻止一之濑？”

“怎么想是你的自由，我只是把消息告诉你而已。”朝比奈耸耸肩，唇角勾着一抹了然的笑，“不过啊，我觉得她这次，应该是不会成功的。”

朝比奈离开后，绫小路继续迈步走向路口，心底暗忖：确实不会成功

龙园翔那般护着弥生，绝不会让她踏入南云雅的学生会，落进那片受人牵制的地方

……

下午的阳光褪去了烈意，洒在学校天台的栏杆上，镀上一层温软的金边。堀北学倚立在栏杆旁，望着远处的教学楼轮廓，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，随即响起堀北铃音的声音：“哥哥，让你久等了。”

堀北学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妹妹身上，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：“我们两个，多久没有这样单独谈过话了？”

……

堀北铃音垂眸思索片刻，抬眼应声：“已经三年了。”

“是吗，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。”堀北学轻轻颔首，话锋陡然一转，直接戳破她的潜在来意，“如果你是想让我资助你班级的个人点数，那恐怕是在浪费时间。”

堀北铃音连忙抬头，脸颊泛起一丝窘迫：“不是这样的，我没有想做这种事……”

……

“那便好。”堀北学打断她，目光重新投向远方，语气放缓了些许，“你觉得这所学校怎么样？在这里，你开心吗？”

这个问题让堀北铃音愣了愣，她蹙着眉，认真思索了半晌，才有些迟疑地回答：“我……对不起，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开心，只是觉得，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聊了，大概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……

“是吗。”堀北学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“看来你已经克服了一个很大的缺点——你终于从曾经无聊的日常里脱离出来了。”

“哎？”堀北铃音眼底满是诧异，下意识呢喃，“总感觉……这不像哥哥你的风格。”

……

“不像我的风格？”堀北学侧过头，目光直视着她，“你是觉得，我本该只谈论成绩与胜负，对吗？铃音，你太过于看重成绩了。”

……

堀北铃音的眼神黯淡了几分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因为……我一直以你为目标啊。”

“目标吗。”堀北学轻轻颔首，话锋又转，“那你觉得，绫小路怎么样？”

……

提起绫小路，堀北铃音的眼神瞬间锐利了几分，语气带着不服输的倔强：“他是让我很不满的同学，但我一定会有一天超越他。”

“很可惜。”堀北学淡淡摇头，“你追不上绫小路。”见铃音面露不甘，他又接着问道，“那你觉得，弥生怎么样？”

……

堀北铃音闻言，脸上的倔强褪去几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认可：“她……很厉害。无论是之前对抗坂柳的话术，还是这次应对考试的选择，都超出了我的预料。”

“铃音，你要学会感受生活。”堀北学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，“生活从来不会亏待用心感受它的人，它会以最恰当的方式回馈你。弥生的思维方式，恰恰来源于她对生活的感知——她的内核是真正强大的。而你的内心世界，太过贫瘠了，满是对成绩的执念、对胜负的计较，却忽略了身边最真实的成长。相比之下，她的内心世界绚丽多姿，藏着包容、坚韧与通透，未来，她会比绫小路走得更远、站得更高。”

……

堀北铃音抿着唇，反驳道：“但是……这次的退学考试，她明明可以选择淘汰无用的人，却选了用点数保下全班，这难道不是一种浪费吗？”

“浪费？”堀北学轻轻摇头，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与温柔，“那是因为，她早已把班级里的每个人都教好了。铃音，这大半年里，你有真正去引导过你的同学吗？你总是被动地等待一场场考试降临，在日常里，你有试着让班上的每个人慢慢变好、慢慢凝聚吗？弥生做到了，她用自己的方式，让C班的每个人都变成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，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用点数保住所有人——对她而言，C班没有无用之人，每个人都是值得珍惜的同伴。”

堀北铃音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喟叹：“我……”

她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，哥哥的话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她从未正视过的角落

……

班级投票考试，两千万点数，堀北学与堀北铃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