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假的余温尚未散尽，一月七日的清晨便裹挟着几分凛冽的寒意，十二辆崭新的学校大巴车整齐列队，载着全年级十二个班级，平稳行驶在蜿蜒的公路上。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，车内的喧闹与期待却渐渐升温，打破了旅途的沉寂

D班的大巴里，刚换下便服的学生们显然还没从假期状态完全抽离

幸村辉彦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，忍不住咋舌：“看这路线，又是要往深山老林里开啊？”话音刚落，旁边的山内便立刻附和，脸上满是抗拒：“不会又是什么像无人岛那样鸟不拉屎的地方吧？上次的苦头还没吃够呢。”

……

“别这么悲观。”平田洋介指尖滑动着终端，语气带着几分安抚，“我刚看了通知，这次合宿地配有天然温泉澡堂，倒是个不小的惊喜。”

“真的假的？”池瞬间来了精神，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是传说中的混浴吗？”

……

“喂！别突然站起来啊！”须藤一把按住他晃动的肩膀，无奈地皱眉，“车子还在开呢，小心摔倒。”

“你们还真是吵啊……”堀北铃音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指尖轻轻抵着额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，清冷的嗓音让车厢里的喧闹稍稍收敛

长谷部波瑠加捧着终端，仔细阅读着合宿细则，补充道：“而且这次是混合合宿，还要和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一起生活七天呢，不知道会不会有额外的规则。”

就在这时，茶柱佐枝走到车厢前方，目光扫过喧闹的学生们，清了清嗓子，语气严肃地宣布：“关于这次混合合宿的规则，校方将其定为测试你们精神层面成长的特别考试。一年级学生按男女分开后，需自行组建小组，与以往毫无交集的同学共同度过七天。最终成绩将由最后一天的四场考试综合评定——坐禅、笔试、演讲，以及道路接力赛。”

……

“成绩靠前的小组，能拿到丰厚的个人分和班级分吧？”幸村辉彦快速浏览着终端上的奖励条款，语气里透着期待

“重要的不是奖励。”堀北铃音抬眸，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，一字一句道，“规则明确说明，低于标准分的小组，组长和组长指定的一位小组成员，将直接被判定为退学。”

“哈？这不是逼着人拉个垫背的吗？”须藤瞪大了眼睛，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

“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退学。”平田洋介站起身，目光坚定地看着大家，“接下来的七天，无论遇到什么问题，都可以来找我商量，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
“可是规则里说，除了晚餐时间，其余时段男女都是分开活动的。”长谷部波瑠加面露难色，“而且终端也会被没收，沟通起来恐怕不太方便。”

三宅明人点头附和：“没错，没有终端的话，跨性别小组的联系基本会被切断。”

平田洋介沉吟片刻，目光落在堀北铃音身上：“所以女生那边需要选一位负责沟通协调的人。堀北，你愿意担任这个角色吗？”

“可以。”堀北铃音毫不犹豫地答应，随即话锋一转，“但我必须说明，我的性格并不擅长繁琐的沟通协调工作。所以栉田，我想请你担任副手。班上的同学大多都信得过你，有你帮忙，应该能减少不少麻烦。”

栉田桔梗闻言，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甜软的笑容，眼神温柔地扫过众人，语气轻快地回应：“我嘛……既然堀北都这么说了，大家也不介意的话，我当然愿意帮忙啦。”

她的话语温柔得体，瞬间赢得了不少同学的认同，车厢里的氛围也随之变得缓和了许多

……

C班的大巴车里，暖气烘得车厢内暖意融融，与窗外凛冽的冬寒形成鲜明对比

弥生往颈间紧了紧红棕色格纹羊绒围巾，柔软的毛线裹着细腻的肌肤，稍稍抵御了校服制服裙带来的凉意

她捧着一只小巧的保温杯，拧开盖子抿了口温热的枸杞茶，氤氲的热气拂过鼻尖，忍不住轻叹了一声：“这日本的冬天也太冷了吧，明明暖气开得挺足，可一想到外面的寒风，还是觉得浑身发紧。”

……

她低头瞥了眼自己膝上的短裙，眼底闪过一丝无奈——白衬衫里面特意套了件贴身保暖背心，可裙摆下露出的腿还是免不了透着寒气

“真要感叹一句日本女孩的精致与抗冻，这么冷的天还能从容穿短裙，我是真学不来。”

坐在旁边的龙园翔侧眸看着她缩着肩膀、捧着杯子取暖的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：“有这么冷？看你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。”

“那可不！”弥生说着，干脆往他身边挪了挪，肩膀轻轻靠着他的胳膊，“有一种冷叫‘我看着就冷’，我冬天只要看到穿得少的人，身上就不由自主替她犯冷。其他季节还好，一到冬天，就觉得这短裙到处都在漏风。”

前排的椎名日和闻言，转过头来笑着附和：“习惯就好了弥生，我刚开始也不太适应，后来慢慢就习惯啦。”

龙园翔没再多说，只是自然地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

弥生眼睛一亮，立刻把另一只手也塞进他温热的掌心，两只手被他牢牢裹住，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，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气

她舒服地眯了眯眼，往他身边又凑近了些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冷杉气息，连窗外呼啸的寒风都仿佛变得遥远了

……

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后，十二辆大巴车稳稳停靠在山道旁的停车平台

车门陆续打开，凛冽的山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，全年级三百名学生踩着石阶陆续下车，瞬间让空旷的平台热闹起来

……

“嘶——还真有点冷啊。”长谷部波瑠加紧了紧校服外套的领口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

须藤则仰着头，目光直直锁定山腰间错落的民宿塔楼，忍不住低呼：“哇，这也太厉害了吧！跟城堡似的。”

“我们接下来一周，就要住在这儿了？”平田洋介眺望着远处的建筑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

池凑过来：“还要和其他班的人混住……”

……

另一边，弥生被龙园翔牵着走下车，C班的成员立刻默契地围拢过来，将两人护在中间

她拢了拢颈间的围巾，目光扫过真锅、石崎等人，语速轻快地叮嘱：“这次是自行分组，听好了——要是你们有人当上组长，最后一棒的接力务必自己来。四场考试里，真正能拉开比分差距的就是道路接力赛，组长守在最后一棒，能精准把控时间，防止有人中途故意拖延拖垮全队分数。”

……

“收到！”众人齐声应下

龙园翔抬手揉了揉弥生的头发，转而看向一旁的伊吹澪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弥生，你跟伊吹别分开，组队优先挑体能好的”

伊吹澪利落点头，冲弥生比了个安心的手势：“放心，到时候我替你多跑一段路，保准不落下。”

……

弥生笑着应下，又转头看向椎名日和：“日和呢？你打算和谁组队？”

椎名日和浅浅一笑，眉眼温和：“我和真锅她们一道，再去问问B班的女生要不要组队，人多些也好照应。”

不远处的树荫下，绫小路清隆静静看着这一幕，又抬眼扫过A班那边——坂柳有栖正被簇拥着，低声和身边的人交代着什么，显然各班都已提前敲定了策略

他垂眸，指尖在终端上快速敲下一行消息发给轻井泽惠，随后删除记录，将终端交给负责收缴的老师。

他抬眼看向D班的众人，眸光平静无波

这次的混合合宿考试，想要护住所有人根本不可能

要保护的对象，必须进行必要的缩减

另一边，轻井泽惠看完消息，同样删除记录，将终端上交

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外壳，她脑海里闪过仓库那天的画面，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

虽然她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，可至少那天，他真的来了，把狼狈不堪的自己带了回去

……

真嶋手持扩音喇叭，声音穿透山间的风，清晰地传到每一位学生耳中：“请大家携带个人行李前往上方的设施！注意，男女需分开行动，分组完全由你们自行决定，校方不做任何干涉。”

“哈？要提着这么重的行李纸箱爬山？”池盯着大巴车旁堆叠的行李箱，脸上满是为难，忍不住哀嚎出声

山内立刻附和，转头看向身边的女生们：“女生也来搭把手啊！这么重的箱子，光靠我们男生也扛不动啊。”

……

就在众人纷纷收拾行李、议论纷纷之际，一道带着挑衅的声音突然响起：“堀北学长，等分组结束后，要不要和我一较高下？”

话音落下，绫小路清隆、堀北铃音、龙园翔与弥生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——说话的正是二年级的南云雅，他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，目光直直锁定堀北学

站在他身旁的橘茜立刻皱眉，语气带着几分劝阻：“别开玩笑了，二年级和三年级分胜负，有什么意义？”

“我只是想在学长毕业离校前，试试能不能超越你这位前任学生会长罢了。”南云雅笑意不变，语气里的挑衅却愈发明显，“也想看看，前任与现任学生会长，到底谁更胜一筹。”

……

堀北学抬眸看向他，神色平静无波：“你想用什么决胜负？”

“堀北同学……”橘茜还想劝阻，却被南云雅抬手打断

“很简单，就比谁的小组能拿到更高的平均分数。”南云雅挑眉，语气轻松，“输了也没什么惩罚，不过是场赌上尊严的战斗罢了。”

“可以。”堀北学颔首应允，随即补充道，“但请你不要波及无关之人。”

南云雅眼底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轻笑：“学长是想单挑？没问题。”

不远处的堀北铃音看着这一幕，低声自语：“真没想到，哥哥会接受这种比试。”

……

另一边，龙园翔与弥生并肩走在蜿蜒的山道台阶上，身后的阿尔伯特、石崎、小宫、近藤与伊吹澪默契地分担了行李纸箱，脚步沉稳地紧随其后。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，吹得弥生颈间的围巾轻轻晃动

“南云的真正目标，根本不是堀北学长。”弥生忽然开口

龙园翔侧眸看她，眉峰微挑，带着几分玩味：“噢~ 说说看。”

“这次小组规则有个明显的漏洞。”弥生放慢脚步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只要他能策反三年级某一组的组长，让对方故意拉低小组分数，按照规则，组长就可以指定一名成员退学——而他的目标，大概率是橘茜。到时候，堀北学长为了保住橘茜，必然要动用A班的班级点数。一旦点数大幅损耗，三年级A班的位置就会岌岌可危。”
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三年级还有三个月就要毕业了，其他三个班恐怕也早有取而代之的心思，南云不过是先挑明了而已。”

龙园翔听完，低笑出声：“那就要看堀北学，能不能发现这层弯弯绕绕了。”

……

蜿蜒的石阶在山间延伸，足足攀爬了三十多分钟，弥生扶着膝盖停下脚步，抬头望着前方仍未到头的坡道，忍不住轻喘了口气

颈间的围巾随着呼吸微微起伏，她抬手抹了把额角沁出的薄汗，小声嘀咕：“幸好以前爬过黄山，不然这腿早就扛不住了……” 话虽如此，双腿传来的酸胀感却越来越清晰，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

龙园翔跟在她身后，看着她蔫蔫的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

他伸出手，掌心轻轻抵在她的后背，借着下山道的坡度微微用力：“平时总窝在教室里，正好趁这个机会多锻炼。” 温和的推力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，推着她一步步往前挪，既减轻了她爬坡的负担，又没让她觉得被催促

就在这时，一道身影从旁边走过

绫小路清隆单手抱着沉甸甸的行李纸箱，步伐平稳得仿佛丝毫不受爬坡影响

经过弥生身边时，他的目光极快地扫了她一眼，没做任何停留，便径直往前走去

弥生敏锐地察觉到那道视线，立刻转头望过去，恰好对上他离去的背影

她下意识地鼓了鼓腮帮子，心里嘀咕：他刚才是不是故意撇了我一眼？

……

一月，第三学期，混合合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