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生三世十里桃花——玄女

墨渊和少绾重逢后，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。毕竟，几十万年的生死相隔都熬过来了，还有什么能阻挡他们？

答案很快就有了——少绾自己。

“谁说我要跟他在一起了？”少绾盘腿坐在桃林里，啃着灵果，一脸无所谓，“他杀了我一次，我这么轻易就原谅他？那我多没面子。”

玄女坐在她对面，闻言差点被酒呛到：“你之前不是……”

“之前是之前。”少绾打断她，“之前我刚醒，脑子不清楚。现在我清醒了，想明白了。他墨渊想追我，行啊，拿出诚意来。”

玄女看着她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，忽然明白了——少绾不是不原谅墨渊，她是想看他吃瘪。几十万年前那个张扬肆意的魔族公主，骨子里一点都没变。

“那你打算怎么考验他？”玄女问。

少绾眼睛一亮：“你也觉得应该考验他对吧？我就知道你是站在我这边的！”

她凑近玄女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已经想好了。第一，让他每天来给我送花。不是随便摘的野花，要那种稀有的、难找的。第二，让他陪我逛街。我睡了这么多年，好多地方都变了，得有人给我当向导。第三——”

她掰着手指头数，越数越兴奋。玄女听着听着，嘴角忍不住翘起来。少绾说的这些“考验”，分明就是想跟墨渊多待一会儿。但看破不说破，她只是点头：“嗯，应该的。”

从那天起，墨渊上神的追妻之路正式开启。

第一天，他派人送来一株天山雪莲，品相极好，灵气充沛。少绾看了一眼，撇嘴：“派别人送算什么诚意？让他自己来。”

第二天，墨渊亲自来了。他站在少绾门前，手里捧着一束不知从哪个荒山野岭采来的灵花，白衣上沾着泥土，发丝也有些凌乱——一看就是自己亲手摘的。

少绾靠在门框上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慢悠悠地接过花：“还行。明天继续。”

墨渊点头：“好。”

第三天，第四天，第五天……墨渊每天都来，每次都带着不同的花。他从不说多余的话，把花递给她，看她收下，然后就站在一旁，安安静静地陪着她。少绾有时候跟他说几句话，有时候什么都不说，他也不催，就那么站着，像一株沉默的树。

玄女每次看到这一幕，都会忍不住想笑。堂堂天族战神，四海八荒敬仰的墨渊上神，现在像个小跟班一样，被少绾呼来喝去。但她看得出来，墨渊甘之如饴。

然而玄女答应过少绾要帮她“考验”墨渊，那就一定要做到。她开始不动声色地给墨渊使绊子。

这天墨渊照例来送花，少绾刚接过花，玄女就出现了，手里拿着一封信：“少绾，翼族那边来信了，说想请你回去看看。毕竟你是他们的前任魔尊，他们很尊敬你。”

少绾眼睛一亮：“好啊好啊，我好久没回去了。”

墨渊的脸色微微变了，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
第二天，少绾正准备出门，玄女又来了：“少绾，折颜说他新酿了一种酒，让你去品鉴。他说只有你的舌头能尝出那酒的妙处。”

少绾立刻抛弃了墨渊，跑去桃林喝酒了。

第三天，玄女说东海的珊瑚开了，特别好看。第四天，她说南疆有一种灵果，少绾以前最爱吃。第五天，她说……

墨渊终于忍不住了。这天他送完花，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，而是站在门口，看着玄女：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
玄女一脸无辜：“上神在说什么？我听不懂。”

墨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你在替少绾出气。”

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
玄女沉默了一瞬，然后坦然承认：“上神杀了她一次。虽然那是战场，虽然她自己也求死，但你确实杀了她。她嘴上说不怪你，可心里那道伤疤，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愈合的。”

墨渊沉默了。

“上神若真的有心，”玄女看着他，“就慢慢来。几十万年都等了，不差这点时间，对吗？”

墨渊没有说话。但第二天，他还是准时出现在少绾门前，手里捧着花，和往常一样。

少绾接过花，忽然说：“玄女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
墨渊摇头：“没什么。”

少绾哼了一声：“她肯定又给你使绊子了。你以为我看不出来？那些信啊、酒啊、珊瑚啊，都是她安排的。”

墨渊看着她：“你知道？”
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少绾翻了个白眼，“我又不傻。她就是想看你急，看你吃瘪。你别理她就行了。”

墨渊的嘴角微微翘起：“不急。”

少绾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
“我说不急。”墨渊看着她，目光温柔得不像话，“几十万年都等了，不差这点时间。”

少绾的脸忽然红了。她别过头去，声音闷闷的：“随便你。”

那天晚上，玄女去找少绾，发现她正对着镜子发呆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少绾转过头，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：“他说‘不急’。他说几十万年都等了，不差这点时间。”

玄女忍住笑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……”少绾把脸埋进被子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然后我就觉得，他好像……真的挺喜欢我的。”

玄女终于没忍住，笑了出来。

“你笑什么！”少绾从被子里探出头来，瞪她。

“没什么。”玄女坐到她身边，“就是觉得，有些人啊，嘴上说要考验人家，其实心里早就原谅了。”

少绾瞪了她好一会儿，然后把脸重新埋进被子：“你走！我不想跟你说话了！”

玄女笑着起身，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少绾虽然把脸埋在被子里，但露在外面的耳朵尖，红得像煮熟的虾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