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白真该走了。
他站在洞府门口,白衣如雪,长发被山风吹起。他回头看着站在洞府内的玄女,眼中满是不舍。
“玄女姐姐,我真的要走了吗?”
“说好的三天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白真咬了咬唇,“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在这里。你看起来……很孤独。”
玄女靠在门框上,抱着手臂,淡淡道:“我不孤独。”
白真看着她,忽然说:“你在说谎。”
玄女挑眉。
白真深吸一口气,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:“你的眼睛告诉我,你很累。你一个人扛着很多东西,你不想让别人知道,所以你把自己藏在这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。但是玄女姐姐,你这样不累吗?”
玄女沉默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,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心疼,心中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。
这个白真,和那个白真一样,总是能看穿她的伪装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她移开目光,声音淡淡,“走吧。”
白真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,我走。”他说,“但是玄女姐姐,我还会回来的。等我变得更强了,我就回来找你。”
玄女失笑:“找我做什么?”
白真认真地看着她:“陪你。你不应该一个人待在这里。”
玄女愣了一下,然后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不必。”她说,“你的人生还很长,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。”
“这不是浪费。”白真固执地说,“这是我自己的决定。”
玄女看着他,忽然抬起手,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的光芒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白真警觉地问。
“送你一程。”玄女说,“往西三百里,十里桃林。去找折颜,他会照顾你的。”
“等等!玄女姐姐——”
白真还没说完,那道青光已经将他包裹。他只来得及看到玄女最后一眼——她站在洞府门口,玄衣如墨,长发如瀑,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,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然后,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。
当他再次看清周围时,已经置身于一片灼灼的桃林之中。
桃花纷飞,酒香扑鼻。一个穿着粉白衣衫的青年正躺在桃树枝上喝酒,看到突然出现的白真,差点从树上摔下来。
“哎——?”折颜瞪大眼睛,上下打量着白真,“九尾白狐?青丘的?白真?你怎么来的?”
白真愣愣地看着这片熟悉的桃林,脑子里全是玄女最后那个笑容。
“折颜?”他问。
“是我。”折颜跳下树,饶有兴趣地围着他转了一圈,“真真谁给你传送过来的?”
“救命恩人”他说,目光还望着来时的方向,“是……一个仙女姐姐让我来的。”
“仙女姐姐?”折颜挑眉,“什么仙女姐姐?”
白真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远方,心里默默念着那个名字。
玄女。
我一定会回来的。
等我。极东之地,洞府。
玄女站在门口,看着白真消失的方向,站了很久。
山风吹过,扬起她的长发。她收回目光,转身走进洞府,关上了门。
内室中,少绾依旧安静地沉睡着,红衣如焰,面容安详。
玄女走到冰棺旁,坐下,靠在棺边。
“少绾,”她轻声说,“我今天遇到一个人。他叫白真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他跟你一样,话很多,胆子很大,明明打不过还要逞强。”
她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他还说,会回来找我。”
她闭上眼睛,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五十万年了……我第一次觉得,时间好像没有那么难熬了。”
洞府中安静下来,只有冰棺中少绾微弱的心跳声,和玄女均匀的呼吸声,交织在一起,像一首古老的歌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