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绾战死的消息传遍洪荒时,玄女正在父神禁地研习上古阵法。
她是在演武场上听到消息的——折颜亲自来告诉她,脸上的表情是玄女从未见过的凝重。
“玄女……”折颜开口,声音艰涩,“少绾她……战死了。墨渊杀的。”
玄女手中的剑“当啷”落地。
她没有哭,没有喊,只是站在那里,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,白得像昆仑虚的雪。
“你说什么?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折颜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冰冷和不可置信。
“少绾率军与天族开战,墨渊与她阵前交手……失手杀了她。”折颜艰难地说完,“玄女,你要去哪里?”
玄女已经转身,大步走向山门。
“玄女!你不能去!”折颜追上来,“墨渊他现在……他需要时间……”
“他需要时间?”玄女猛地转身,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怒火,“少绾死了!她死了!他墨渊需要什么时间?!”
折颜被她眼中的杀意震住了,愣神的瞬间,玄女已经化作一道流光,直奔昆仑虚而去。
昆仑虚,墨渊的居所。
玄女找到他时,他正坐在窗前,手中握着少绾留下的那把赤红长刀。
他穿着染血的白衣,头发散乱,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听到动静,他缓缓抬头,看到玄女,眼中闪过一丝什么,又迅速熄灭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玄女站在门口,看着他,看着那把刀,看着那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血衣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
墨渊没有回答。
“我问你为什么!”玄女的声音骤然拔高,眼眶已经红了,“少绾她不该死!你知道她不该死!你知道那场战争可以避免!你知道她是被人出卖的!你为什么还要杀她?!”
墨渊的手指收紧,攥着刀柄,指节泛白:“她……不肯降。”
“不肯降?”玄女笑了,笑声里满是悲凉,“她是魔尊!墨渊,你让她怎么降?投降之后呢?被天族囚禁一辈子?还是被你们当作战利品羞辱?她宁死也不会降的!你明明知道!”
墨渊低下头,声音几不可闻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!”玄女一步一步走近他,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,“你知道她不会降,你知道她最后那一招是同归于尽,你完全可以只伤她不杀她!你是战神!你有这个能力!可你还是杀了她!”
“那一剑……是她自己撞上来的。”墨渊的声音破碎,“她……要我杀她。”
玄女愣住了。
“她不想活了。”墨渊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,“她被人出卖,被自己的族人背叛,魔族四分五裂,她拼了命想保护的一切都毁了。她不想活了,所以她撞上了我的剑。”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刀,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:“她想死在我手里。”
玄女站在那里,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
她想起了后世那个孤身一人的墨渊上神,想起那些从未被提起的往事,想起少绾这个名字在历史中湮灭的痕迹。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少绾不是战死的,是求死的。
原来墨渊不是要杀她,是被逼着杀了她。
那又怎样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