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青丘十里桃林时,白真正与折颜对弈。
传信的是只翠羽小雀,叽叽喳喳落在棋枰边,说的是昆仑墟近来的趣闻——大师兄叠风如何对青丘来的玄女师妹关照有加,两人时常并肩论道,似有若无的情愫惹得众弟子私下议论。
白真执白子的手顿在半空。
折颜慢悠悠落下黑子,抬眼看对面人瞬间僵住的神色,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:“怎么,这步棋难住了?”
白真没应声。棋子“嗒”一声落回棋罐,他站起身:“我去趟昆仑墟。”
“哦?”折颜挑眉,揶揄道,“去看你妹妹白浅,还是另有其人。”
白真已走到桃林边,闻言脚步不停,只抛下一句:“自然。”
折颜摇头轻笑,自顾自倒了杯酒,对着满林桃花举杯:“春天啊,真是容易让人心浮气躁。”
昆仑墟,讲经堂刚散。
玄女正与叠风探讨今日墨渊所讲的凝冰术要诀,忽听山门处一阵喧哗。守门弟子匆匆来报:“白真上神来了!”
众弟子一愣,随即哗然。青丘白真上神,折颜上神的至交,昆仑墟的常客也是司音的远方亲戚,只是近来来得似乎格外勤了些。
司音第一个蹦起来,眼睛发亮:“四叔又带好酒来了?”
话音未落,那道素白衣影已翩然而至。白真今日未执折扇,手里却提着两坛泥封陈酿,目光在堂中一扫,精准地落在玄女身上——以及她身旁的叠风。
“小五。”他先唤司音,将一坛酒抛过去,“折颜新酿的‘醉春风’,给你和玄女尝尝。”
司音接过,笑嘻嘻道:“四哥自己怎么不送去?”
白真没理她,转向玄女,神色如常,语气却比平日软了三分:“玄女,近来可好?”
玄女忙行礼:“劳四哥挂心,一切都好。”
叠风亦上前见礼:“白真上神。”
白真这才仿佛刚看到他,微微颔首:“叠风上仙。”目光在叠风与玄女之间不着痕迹地掠过,“听闻你近日对玄女多有照拂,她初来昆仑墟,性子静,不爱麻烦人,倒让你费心了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却隐隐划开了界限——玄女是“初来”,是“不爱麻烦人”的青丘客,而叠风是“费心”的东道主。
叠风神色不变:“玄女师妹天资聪颖,勤勉有加,我等师兄弟照应本是应当。且师妹于术法常有独到见解,与她论道,于我亦是进益。”
他将“师妹”二字咬得清晰,又将两人关系拉回同门之谊,更点出是相互切磋,并非单方面照拂。
白真唇角微勾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昆仑墟学风严谨,同门互助原是佳话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只是玄女修习的功法与青丘一脉相承,其中精微处,恐还需青丘之人点拨。我既来了,玄女,你前日信中问的那式‘桃花烙’,我正好与你细说。”
玄女微怔——她何曾在信中问过“桃花烙”?那是折颜的独门术法,她尚未学到。
但她立刻明白过来,垂眸应道:“是,正有些关窍不明。”
叠风看向玄女:“师妹若修习中有疑,亦可问我。师父常说,教学相长。”
白真轻笑:“墨渊上神教徒有方。不过折颜那老凤凰的功法刁钻,他自己的徒弟都常气得他跳脚,还是莫要为难叠风师侄了。”他语气温和,却将“折颜的徒弟”与“昆仑墟弟子”悄然分开,又将叠风置于“外人”位置。
气氛微妙地凝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