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白真上神倒显得疏离了。”白真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慵懒,人却自然地在她身旁青石坐下,“折颜这教法太板正,你不如看我演示。”
他指尖抬起时,衣袖若有似无擦过她的手背。玄女呼吸一滞,那缕清冽的桃花香便缠了上来。只见他灵力流转,空中凝出的咒印比她方才的莹润透亮许多。
“关键在呼吸与灵力的节奏。”他侧过脸,气息拂过她耳畔,“你来试试?”
玄女依言施咒,第三遍时终于成形。白真点头:“悟性很好。”手却未收回,虚虚拢着她控咒的手腕,“这里再稳些更好。”
竹坞那头的桃树上,折颜晃了晃酒壶:“今日这酒,好像比往常甜些。”白真轻笑:“是你新酿的‘醉春风’格外醉人。”
“醉人的恐怕不是酒。”折颜慢悠悠接话,目光掠过溪边那对身影。
午后白浅来时,正撞见白真替玄女拂去肩上的落花。她眼睛一亮,刻意清了清嗓子:“四哥今日这般有耐心?我上回学御风术摔了三次,你可是笑我‘笨鸟先飞还嫌翅膀沉’的。”
白真面不改色:“你那是故意摔给我看,好偷懒不练。”
“哦——”白浅拖长音调,凑到玄女身边,“那玄女这花剑凝得如何?够不够格当你的‘关门弟子’呀?”
玄女耳根发热,白真已用折扇轻敲白浅额头:“话这么多,看来父亲布置的剑诀是练熟了?”
“就会父亲拿压我。”白浅撇嘴,却凑近玄女耳边,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,“我四哥可从没这样手把手教过谁,连他养的那只仙鹤都是散养的。”
白真摇头失笑,玄女指尖的花剑却颤了颤,散作纷扬桃花。有几瓣落在白真袖上,他没拂去,反倒任它们缀在衣料间,像无意拓上的淡彩。
此后白真来桃林越发频繁。有时带些冷僻的术法古籍,有时是一两支罕见的灵花。讲解术法时,他总会不着痕迹地调整她捏诀的手势;玄女灵力不稳时,他温厚的仙力便悄然渡来,稳得恰到好处,又在她心湖漾开层层涟漪。
一次雨后的黄昏,玄女在溪边练习折颜新教的凝冰术。雨后溪流湍急,她接连失败七次,灵力将尽时气息一乱,脚下青苔湿滑——
白真身影如风掠过,揽住她腰身旋了半圈站稳。雨后的桃林格外安静,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衫传来,两人呼吸近在咫尺。
白真身影如风掠过,揽住她腰身旋了半圈站稳。雨后的桃林格外安静,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衫传来,两人呼吸近在咫尺。
“小心些。”他声音比平日低柔,却迟迟未松手。
玄女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,还有他袖间清浅的禅木香——这次不是折颜林中的,是他身上独有的、带着晨露气息的冷香。
“白真上神……”
“说了别叫白真上神。”他轻笑,终于缓缓放开,指尖却拂过她微湿的鬓发,“叫我白真就好。”
竹坞窗内,折颜遥遥举杯,对着天边初升的弦月抿了一口:“春天果然要到了。”
白浅不知从哪冒出来,抢过他手中酒壶:“老凤凰,你酿的怕不是桃花酒,是‘牵红线’的酒吧?”
折颜挑眉:“那也得有人愿意喝。”
溪边,玄女正将新凝的水珠化作一朵晶莹的桃花,轻轻放在白真掌心。晚霞漫天,将她侧脸染成温柔的绯色,而白真注视着掌中花,笑意融化了素日漫不经心的眉梢。
远处白浅还要说什么,被折颜用一颗仙果堵住了嘴:“看破不说破,才是好月老。”
桃林寂静,只有风穿过竹坞的簌簌声,和某种悄然滋长的、比春风更缱绻的心照不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