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,她便是在这里,红着脸说出想要一张和白浅一样的容貌。可今日,她抬起头,迎着折颜探究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“我不求容貌,只求上神收我为徒。”
此言一出,满室皆惊。
末书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:“阿玄,你胡闹什么?折颜上神从不轻易收徒,而且你……”而且你一向最羡慕白浅的容貌,怎么会突然求着拜师?
白浅也皱起了眉,看向玄女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。她原以为,这个姐姐带来的妹妹,是想借着青丘的名头,或是求些旁的好处,却没想到她会提出拜师。
折颜眼中的讶异更甚,他上下打量着玄女,指尖轻轻敲击着折扇:“你可知我收徒的规矩?我这桃花坞,只收心性纯良、资质尚可,且真心向道之人。你既不求荣华,不求容貌,为何要拜我为师?”
玄女的眼眶微微泛红,却不是因为怯懦,而是因为重生的庆幸与坚定。她知道,折颜最看重的便是心性。前世的她,心性扭曲,执念太深,自然入不了他的眼。但这一世,她只想摆脱过去,修习术法,保护自己,也保护那些曾经被她伤害过的人。
“上神,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却异常真挚,“我出身青丘庶族,自幼便知人情冷暖。我刚刚做了场梦,梦里的我我曾因执念太深,做出许多错事,害人害己。如今大梦归来,我只想洗心革面,修习术法,不求扬名四海八荒,只求能明辨是非,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,不再重蹈覆辙。”
她没有细说梦里(前世)的罪孽,那样太过惊世骇俗,也未必会有人相信。但她眼底的悔恨与坚定,却不是作假。折颜沉默了片刻,目光掠过她紧抿的唇瓣,掠过她眼底深藏的痛楚,缓缓道:“你既有心向道,我便给你一个机会。但我丑话说在前头,入我门下,需恪守清规,潜心修行,不得再为私欲所困,不得再行害人之事。若有违背,我必逐你出师门,废你修为。”
玄女心中一喜,连忙再次躬身行礼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:“弟子玄女,拜见师父!弟子必定恪守师训,潜心修行,绝不敢有违!”
白浅看着眼前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。她原以为玄女是个趋炎附势、只重容貌之人,却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决心。或许,这个妹妹,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不堪。
末书也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她一直担心这个妹妹心思太重,如今能拜在折颜上神门下,想必能得到很好的教导,走上正途。
折颜满意地点了点头,道:“既入我门下,便先在桃花坞住下。明日起,我教你修习基础术法,你需用心领悟。”
“是,弟子遵命。”玄女恭敬应答。
夕阳西下,桃花坞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。玄女站在窗前,望着漫天飞舞的桃花瓣,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。这是她自己的容貌,或许不够惊艳,却真实。
她知道,重生只是开始。前路漫漫,她要面对的,不仅是修行路上的艰难,还有前世那些尚未发生的纠葛,还有离镜那道让她痛彻心扉的情劫。
但这一次,她不会再逃避,不会再执念。她要做自己,要凭着自己的力量,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这时,门外传来白浅的声音:“玄女妹妹,我带你去桃花坞逛逛吧,熟悉一下环境。”
玄女回头,看见白浅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几分善意的笑容。前世,她嫉妒白浅的出身、容貌、天赋,嫉妒她拥有一切,可如今想来,白浅从未主动伤害过她,一切的痛苦,皆是她自己的执念所致。
她深吸一口气,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:“好啊,多谢白浅仙子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木屋,漫步在十里桃林中。桃花纷飞,落在她们的发间、肩头,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香气。
“其实,你不必叫我仙子,”白浅道,“我年纪比你大不了多少,你叫我白浅姐姐便好。”
“白浅姐姐。”玄女轻声唤道,心中百感交集。
“嗯,”白浅笑着点头,“桃花坞的桃花酿很是有名,改日我带你去尝尝。还有,我四哥白真,他也常来这里,你们以后会常见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