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二章。【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失去意识】

驾驶员的反应极快，油门在话音落下的同时被踩到底，引擎发出一声咆哮，车子猛地向前窜了出去，沐莹听到后方传来玻璃碎裂尖锐的脆响

是枪声！

她没有回头，她的身体被安全带固定在座椅上，她的双手握着座椅边缘，她的目光落在前方正在快速接近的路口，像在看一部被快放的电影，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，她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种声音的来源：左后侧那辆车的引擎声比右后侧的更高一些，车道左侧有一排行道树，轮胎碾过路面的接缝时会发出有节奏的震动

她听到韩铭正在通过通讯设备下达指令，他的声音平稳而快捷，每一个词都精确得像写在纸上的

沐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四分钟，她感觉到车速正在不断攀升，窗外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，但那种追赶的声音并没有被甩开，它跟在后面，像一道附骨之疽，无论这辆车加速到多快，它都在那里！

不断地枪声砸在他们的车上，紧接着，车身猛地一震，仪表盘上某个指示灯亮起了红光，驾驶员的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，方向盘轻微失控了一下，然后被他重新稳住

紧接着，沐莹看到了血，从驾驶员的手臂上滴落下来的血，深红色的，落在驾驶座边缘，被方向盘转动的动作带出一道断续的弧线

韩铭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，依然平稳，但多了一层她从未听过的东西

沐莹没有问为什么，她弯腰低下头，将身体蜷缩在座椅靠背和前排座椅之间的空隙里，她的手覆在自己小腹上，像在保护一枚火种不被风吹灭

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巨响，那声音太大了，大到让她的耳膜瞬间嗡鸣起来，所有其他的声音都在那一刻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种持续又空洞的回响

她感到车身在旋转，失重，然后是一阵剧烈的撞击，像整个人被塞进了一个正在翻滚的铁罐子里。她的头撞在座椅侧面的硬质结构上，眼前的白光变成了更浓、更密的黑暗

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失去意识，只知道自己再次睁开眼睛时，那辆商务车已经停了，它侧翻在路边的沟渠里，角度倾斜，车顶压着一个方向，车窗的玻璃裂成了蜘蛛网般的纹路却没有完全碎落，空气里弥漫着汽油、尘土和某种金属烧灼后的气味

她试着动了一下身体，腿似乎还能活动，右臂有些发麻，但整体来说没有剧痛，她解开安全带，从侧倾的车门上方的空隙中爬了出去

那个动作比想象中更艰难，她的身体在发抖，不知道是因为撞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，但她还是爬出去了

她跪在沟渠边的草地上，膝盖硌着碎石和枯草，喘着气，外面的阳光依然明亮，照在她身上，是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