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行驶得极为平稳,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狐裘,暖融融的,和之前囚车里的苦寒天差地别。
苏清鸢靠在软榻上,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,思绪万千。
萧惊渊就坐在对面的软椅上,手里拿着一卷兵书,看得专注。阳光透过车窗,落在他俊美冷冽的侧脸上,勾勒出精致的轮廓,却丝毫没冲淡他身上的寒意。
这个人,就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?
传闻中,他杀伐果断,冷酷无情,手上沾满了鲜血,连当今圣上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。可他,为什么会救一个叛国贼的女儿?
苏清鸢想不通,索性直接开口问:“摄政王殿下,您为什么要救我?”
萧惊渊抬眸,凤眸深邃,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镇国公府,是被冤枉的。”
一句话,让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果然!
她连忙追问:“殿下知道是谁陷害我苏家?”
萧惊渊放下兵书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锐利如鹰:“你想知道?”
“想!”苏清鸢毫不犹豫地点头,眼底燃起复仇的火焰,“我苏家满门忠烈,绝不能背负这等污名!我要找出真凶,为我爹娘兄长报仇!”
萧惊渊看着她眼底的恨意,眸色沉了沉,缓缓道:“此事牵扯甚广,不是你现在能碰的。”
“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苏清鸢急了。
“等你有足够的能力,保护自己,也保护你想保护的人。”萧惊渊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。
苏清鸢沉默了。
是啊,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,连自己的命都是萧惊渊救的,拿什么去报仇?
见她失落,萧惊渊的语气缓和了些许:“安心在摄政王府养伤,其他的事,交给我。”
苏清鸢抬眸,对上他深邃的目光,心头莫名一暖。
她知道,这是他给她的承诺。
马车一路行驶了三日,终于抵达了京城。
摄政王府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段,朱墙琉璃瓦,气势恢宏,守卫森严,比皇宫还要气派几分。
苏清鸢被安置在王府的西跨院,名为“清鸢院”,显然是萧惊渊特意为她准备的。
院子里种满了海棠花,虽然现在不是开花的季节,但枝繁叶茂,雅致清幽。
丫鬟们端来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,伺候她洗漱。
褪去一身污泥和囚衣,苏清鸢看着铜镜里的自己,愣住了。
柳叶眉,杏核眼,琼鼻樱唇,肌肤白皙细腻,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。只是因为之前的折磨,脸色有些苍白,嘴唇干裂,显得憔悴不堪。
但即便如此,也难掩那份灵动的气质。
和原主的痴傻不同,现在的苏清鸢,眼神清亮,透着一股聪慧和坚韧。
“姑娘,您真美。”旁边的小丫鬟春桃忍不住赞叹道。
苏清鸢笑了笑,没说话。
洗漱完毕,换上一身淡粉色的襦裙,她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。
刚坐下没多久,就有丫鬟来报,说萧惊渊派人送来了伤药和补品。
苏清鸢看着桌上的名贵药材,心中五味杂陈。
萧惊渊对她,似乎太好了些。
这份好,让她有些不安。
她和他,非亲非故,他为什么要对一个罪臣之女如此上心?
难道,是因为那块玉佩?
苏清鸢摸了摸贴身藏着的墨玉,陷入了沉思。
接下来的日子,苏清鸢安心在清鸢院养伤。萧惊渊几乎每天都会来看她,有时会带一些新奇的玩意儿,有时会陪她下棋说话。
他话不多,但句句都能说到点子上。苏清鸢发现,萧惊渊不仅懂兵法权谋,还精通诗词歌赋,甚至连她随口提起的一些二十一世纪的东西,他都能理解一二。
这让苏清鸢越发觉得,萧惊渊这个人,深不可测。
这天,萧惊渊又来看她,手里拿着一本话本。
“今日朝中无事,陪你看会儿话本。”
苏清鸢接过话本,发现是一本《追妻火葬场实录》,不由得嘴角抽了抽。
这摄政王的口味,还挺别致。
两人坐在海棠树下的石桌旁,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
萧惊渊翻着话本,忽然开口道:“镇国公府的案子,有眉目了。”
苏清鸢的心瞬间提了起来:“是谁?”
“二皇子,萧景然。”萧惊渊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他觊觎镇国公府的兵权,联合兵部尚书,伪造了通敌的证据,嫁祸给镇国公。”
二皇子萧景然?
苏清鸢想起了记忆里的这个人。他是当今圣上的次子,表面上温文尔雅,实则野心勃勃,手段阴狠。
“那……圣上知道吗?”
“圣上?”萧惊渊冷笑一声,“他不过是个傀儡皇帝,二皇子背后,还有太后撑腰。”
太后是二皇子的生母,手握后宫大权,在朝中也有不少党羽。
苏清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这对手,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。
“放心,”萧惊渊看着她,眼底闪过一丝温柔,“我会帮你。”
苏清鸢抬眸,对上他的目光,心头一震。
她能感觉到,萧惊渊对她的好,绝不仅仅是因为镇国公府的冤案。
那这份好,是为了什么?
是因为原主吗?
还是因为……她?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一个娇俏的女声响起:“皇叔,我来看你啦!”
苏清鸢抬头,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走了进来,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,容貌娇美,眉宇间带着几分娇纵。
是当今圣上的妹妹,昭阳公主,萧惊月。
昭阳公主看到苏清鸢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了眉头,语气不善地问道:“皇叔,她是谁?”
萧惊渊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昭阳,不得无礼。”
“我怎么无礼了?”昭阳公主撅着嘴,“皇叔的王府,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不三不四的女人?”
苏清鸢的脸色冷了下来。
不三不四?
她站起身,不卑不亢地看着昭阳公主:“公主殿下,我是苏清鸢,镇国公府的嫡女。”
“镇国公府?”昭阳公主的眼睛瞪得老大,“你是那个叛国贼的女儿?!皇叔,你怎么能把这种人留在王府里?”
“镇国公府是被冤枉的。”萧惊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,“昭阳,你要是来胡闹的,现在就滚回皇宫去。”
昭阳公主被萧惊渊的眼神吓得一哆嗦,委屈地红了眼眶:“皇叔,你为了一个外人凶我……”
她说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,转身跑了出去。
苏清鸢看着昭阳公主的背影,眉头紧锁。
这昭阳公主,明显是对萧惊渊有情愫,她的出现,无疑是让自己成了公主的眼中钉。
“抱歉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萧惊渊看着她,语气带着歉意。
“无妨。”苏清鸢摇了摇头,“公主殿下只是一时误会。”
萧惊渊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,眸色深沉。
他知道,昭阳不会善罢甘休。
而这,仅仅是个开始。
京城的暗流,已经因为苏清鸢的出现,开始涌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