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在测试

逐星讲到最后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它们说，这一次，是现实。”

车里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逐星以为他们不会回答了，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变成昏黄。

然后沈落星开口了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就三个字。不是“你为什么不早说”，不是“你怎么不告诉我们”，不是“你知道这有多严重吗”。只是“知道了”。像是她早就知道了，只是在等一个人来确认。

逐星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他别过头，看着窗外。

车窗外，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。那些灯光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光带，像无数条发光的河流，在夜色中流淌。每一盏灯下面，都有人在生活，有人在欢笑，有人在争吵，有人在安睡。他们不知道，那些灯光里，藏着什么。

晚上九点，AG基地，会议室。

长桌旁坐满了人。沈落星坐在主位，一诺在她右手边。爱思和六点六坐在对面，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。周周坐在角落里，手里攥着手机，不时看一眼门口。逐星坐在沈落星左手边，面前摊开着那个黑色笔记本。

Fly是第二个到的。他推门进来时，所有人都看向他。他穿着一件花衬衫，戴着墨镜，看起来像是来度假的，但眼神里的锐利出卖了他。他的步伐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，每一步都带着某种紧绷的力量。

“哟，都到了？”他摘下墨镜，目光扫过一圈，最后落在沈落星身上，“沈队长，又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等人齐。”

门又被推开。久诚走进来，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，神情温和。他朝众人点了点头，在Fly旁边坐下。他的动作很轻，椅子没有发出一点声响，像是不想打扰什么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说。

Fly啧了一声：“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淡定？”

久诚微笑：“习惯了。”

会议正要开始，门被猛地推开。逐星站在门口，大口喘着气。他穿着病号服，外面套了一件皱巴巴的外套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睡觉压出的红印。他的手里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笔记本。

“我没来晚吧？”他的声音沙哑，但眼神亮得吓人。

“逐星？！”周周猛地站起来，“你怎么跑出来了？医生说你不能……”

“我没时间住院了。”逐星走进来，把笔记本放在会议桌上，“你们需要看这个。”

他翻开笔记本。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、代码和时间戳。每一页都记得满满当当，有些地方还画着奇怪的图形和数据流结构图，像是某种他才能看懂的天书。

237次。三个月。46个国家。

所有人沉默了。Fly拿起笔记本翻了几页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久诚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眉头微微蹙起。爱思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逐星站在白板前，用马克笔画着图。他的手很稳，线条清晰，每一条线、每一个点都有明确的标注。“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幻觉，”他说，“但后来我发现，每次我‘看到’异常的时间，都对应全球某个地方发生‘游戏昏迷’事件的时间。”

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线，标出每一个事件。东京、纽约、上海、伦敦、巴黎、莫斯科、悉尼……那些点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，像一条锁链，把整个世界串起来。

“不是巧合。是‘它们’在测试。测试自己的能力，测试人类的反应，测试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看向沈落星，“测试我们。”

“我们？”Fly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