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八点,成都AG超玩会主场。
聚光灯白得灼眼,空气里粘稠着汗味、电子设备微微发热的焦灼,以及山呼海啸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呐喊。
KPL秋季赛败者组决赛,AG对阵宿敌。大比分二比二平,决胜局。
镜头又一次扫过AG选手席,定格在最中央的位置。
那里,被寄予厚望的明星选手、也是战队绝对核心的一诺,正低着头,一只手死死抵住胃部。
他的额发被冷汗浸透,黏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队医刚被匆匆请上台,低声快速询问着什么,一诺只是摇头,嘴唇抿成一条失血的线。
台下的喧嚣凝滞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嘈杂的议论、惊呼,和对手粉丝不掩兴奋的骚动。
后台备战间,教练月光铁青着脸,手里的战术板边缘几乎要被他捏碎。
“查!必须给我查清楚!一诺中午吃了什么,喝了什么,接触了谁!”他的声音压着火,嘶哑地刮过每个人的耳膜。
主力队员们或站或坐,脸上都蒙着一层灰败。
没人说话。
失去一诺,在这个节骨眼上,意味着什么,每个人都清楚。
赛季的努力,可能就止步于此。
替补席角落,沈落星安静地坐着,她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AG队服外套,拉链拉到下巴,大半张脸掩在阴影里,只露出一双过分沉静的眼睛,看着实时转播屏幕上一诺强忍痛苦的侧脸。
她回国加入AG,隐藏身份从青训熬到替补,时间不长不短。
队里只知道这个叫沈落星的女孩话很少,训练狠,手法稳得不像这个年纪,尤其是一手打野英雄,意识刁钻得像开了全图,但也仅此而已。
一诺是太阳,是旗帜,而她,不过是光环边缘一粒不起眼的尘埃。
“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!”助教急声提醒,“还有五分钟!必须决定谁上!”
目光像探照灯,在几个替补脸上慌乱扫过。有人下意识低头,有人欲言又止。
沈落星就是在这时站起来的。
动作很轻,几乎没发出声音。
但备战间里所有的嘈杂,瞬间被抽空了,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我。”她说。
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淡,却奇异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,清晰地递到月光耳边。
月光教练猛地转头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,上下刮过她。
“你?”
他的质疑毫不掩饰:
“落星,这是败者组决赛,决胜局!对手不是训练赛的菜鸟!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落星迎着他的目光,没躲闪,也没多余的情绪,“给我镜,或者露娜,节奏不会断。”
她说的是两个极端依赖操作和进场时机的野核英雄,也是目前版本不算最优的选择,更是压力最大的位置。
月光瞳孔缩了紧,死死盯着她。
时间一秒一秒碾过,后台广播传来催促选手登台的刺耳提示音。
终于,月光腮帮子绷了绷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上!”
沈落星不再多言,脱掉宽大的外套,里面是合身的AG短袖队服。
她抬手,将原本随意扎起的栗色长发重新拢了拢,束成更高更利落的马尾,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白皙的脖颈。
然后,她拿起自己的外设包,转身,走向通往舞台的那条光暗交接的通道。
脚步很稳。
当她出现在舞台灯光下,走向那个原本属于一诺的空位时,全场先是死寂,紧接着,哗然四起。
“谁??AG这时候换人?还是个女的?”
“沈落星?没听过啊!青训提上来的?”
“完了完了,AG这是放弃治疗了?派个新人上来背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