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校

穿过苏格兰高地漫长的夜幕，就是霍格沃兹。

旅途在翻书的沙沙声里抵达终点。下车时，人群熙熙攘攘，大概是因为没太多家长在旁边维持秩序，车站比上车时还要拥挤。我只好紧紧拉着比尔的衣角，才没被人群冲散。他似乎有些不耐烦地皱着眉回过头，估计是没搞清是谁在抓着他衣服不放，看清是我后，不知道是出于歉意还是别的什么，冲我笑了笑，然后拉着我往墙边靠拢，可以说是凭一己之力避免了一场踩踏事故。

一年级的新生朝着黑湖上的小舟走去，他们将在那儿好好体验一把“霍格沃兹四位建校人的来时路”，尽管此举在我看来除了雨天把自己淋成重感冒以外并无什么益处。人流慢慢分散开，我终于能呼吸到一丝新鲜空气，也松开了紧拽着比尔衣服的手。我和一些较高年级的学生开始慢慢走向旁边的马车，据雷古勒斯所说，马车由一种叫夜骐的魔法生物拉着，但只有真正见证并理解他人死亡的人才能看见这种生物——在我认识的人里，恐怕就只有卢娜和埃文了。

我和比尔、秋张、雷古勒斯、埃文挤在了一辆车上，五个人在沉默中看着霍格沃兹夜间的树林，不知不觉地，马车已经到了大门口。

我们加入大部队，走向拉文克劳的长桌。

整齐的桌椅、永不熄灭的蜡烛、乌黑的校袍、冻的瑟瑟发抖的新生、白发苍苍的邓布利多校长、那顶破旧的分院帽……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1990年，我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，一切都近如昨日，却又恍如隔世。

第五年，我来到霍格沃兹第五年了。

这已经几乎占据了我迄今为止生命的三分之一。

我听着分院帽高喊出一声声的“格兰芬多”和“斯莱特林”，以及一句句的“拉文克劳”和“赫奇帕奇”。

我看着新生一个个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向自己的学院。

我突然想起来，那时候，我坐在所有人前面，等待那顶帽子的决断时……

它说：

“哦…有意思，很有意思。”

“有格兰芬多对勇气的向往，也有拉文克劳对智慧的渴望。但谁者更多呢？不，不对，不是多少的问题，啊…我明白了，对你来说，你的勇敢是要用来追求智慧的，是吗？”

我怎会知晓呢？我想。

它哼笑了一下。不知道是出于嘲笑还是别的什么。

“记住了。”

“我们从来都不需要成为更好的自己，我们需要的只是认识到自己一直如同自己深切期望的那样——”

“是完整，良善，并且本质上完好健全的。”

“你不相信，是吗？”

“其实，有很长一段时间，我也不相信。”

“那么——”

“拉文克劳！”

就在这时，我被一声呼喊拉回现实。

“Eloise, Li！”

我闻声望去，在格兰芬多长桌那边，詹姆斯·柯林斯和杰克·沃伦大肆的喊着我的名字，示意我许久没来，该去重新分院才是。我本想狠狠剜那喊我的人一个眼刀，但是，当我的目光越过人海落在两人的面庞上时，我还是不由自主地从心里开始笑，笑纹一直从心里浮到脸上。

那毕竟是这许多纷扰中，为数不多和我一起长大的人。

不过，他们的声音显然为自己吸引了许多注意——韦斯莱双子拍手叫好，丽萨则没好气地喊他们俩把嘴闭上——但更多的，来自各个长桌的目光，看向了我。

麦格教授瞪了他们一眼，随后宣布所有新生分院完毕。然后学生们在弗立维教授的指挥下唱起来霍格沃兹的校歌，格兰芬多的长桌依旧最为吵闹，不过这次的罪魁祸首是托马斯·辛格。说来奇怪，他虽名为“Singer”，也即歌手，本人却是个五音不全的。偏偏他还唱的特别大声，使得一旁的赫敏·格兰杰忍无可忍让他别唱了，不过他好像很不服气，因为我们很快就听到了这样的模糊片段——

赫敏·格兰杰快别唱了辛格！

托马斯·辛格凭什么啊？

赫敏·格兰杰整个格兰芬多的人都要被你带跑调了你听不出来吗？！

托马斯·辛格那咋了，唱歌不就是比谁声大吗？

我对面的比尔一脸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来，发出灵魂拷问：

比尔·布莱恩特他tm这说的是人话吗？

跑调的歌声结束后，邓布利多也开始了讲话，内容和以往几年大差不差，无非就是欢迎新生云云，主要的区别在于交代三强争霸赛的注意事项——这很成功地把学生们的注意力从我身上转移开了，大厅里很快便传开了一片热情而激烈的讨论声。邓布利多不得不用勺子敲了敲手里的高脚杯，这才让他们暂时安静了下来。

“现在，在我们开始宴会前，还有最后一件事。我很高兴地向大家介绍我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师——阿拉斯托·穆迪。”他朝教工桌末端做了个手势，“阿拉斯托以前是魔法部著名的傲罗，现在他退休了，同意来这里教书。请大家欢迎他。”

台下响起兴致廖廖的掌声，我顺着邓布利多的手势看过去，却只看清一个蓝色的义眼。

义眼闪着诡异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