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鼎看着外面的火光越来越近，心里想着，这样下去不行。

　　毒蛊阵挡不住火，乌梢甲也挡不住炮弹。日本人要是把整个后山都烧了，唐门的人全得死。

　　"李鼎，"杨烈突然说，"我想到了一个办法。"

　　"什么办法？"

　　"引开他们。"杨烈说，"我把日本人引走，你们趁机撤。"

　　李鼎愣了一下。

　　"引走？怎么引？"

　　"用毒。"杨烈说，"我炼了一种新毒，气味很重，能把人吸引过来。"

　　李鼎皱起眉头。

　　"你想一个人去？"

　　"嗯。"杨烈说，"只有我能接近日本人，别人去就是送死。"

　　"不行。"李鼎摇头，"要走一起走。"

　　"李鼎，你听我说。"杨烈说，"日本人太多了，咱们挡不住。我只能用这个办法，给你们争取时间。"

　　"那你呢？"

　　"我？"杨烈笑了笑，"我命硬，死不了。"

　　李鼎看着杨烈，突然想起五爷。

　　五爷也是这么说的。

　　命硬，死不了。

　　可最后，五爷还是死了。

　　"杨烈，你……"

　　"别说了。"杨烈打断他，"就这么定了。我去引开日本人，你带着王离和小翠先走。"

　　"可小翠还在唐门里面……"

　　"我去接小翠。"王离说。

　　李鼎转过头，看着王离。

　　"你疯了？日本人正在放火，你现在去接小翠，就是送死。"

　　"我不怕。"王离说，"小翠是我女儿，我不能把她丢在这儿。"

　　李鼎咬着牙。

　　"那我和你一起去。"

　　"不行。"杨烈说，"我去引开日本人，你和王离去接小翠，然后撤。"

　　李鼎沉默了。

　　他知道杨烈说得对。

　　日本人太多了，挡不住。

　　只能用这种办法。

　　"那我们怎么汇合？"李鼎问。

　　"后山二十里外有个破庙。"杨烈说，"我们在那儿见。"

　　李鼎点点头。

　　"行。"

　　杨烈从怀里摸出几个小瓶子，递给李鼎。

　　"这是解药。"他说，"如果中了毒，用这个。"

　　李鼎接过瓶子，放进口袋。

　　"你也小心。"

　　"放心，我没事。"杨烈说，他转身往外走。

　　"杨烈！"李鼎喊了一声。

　　杨烈停下脚步，回过头。

　　"怎么了？"

　　"你要是死了，我可不给你收尸。"

　　杨烈笑了。

　　"放心，我命比谁都硬。"

　　说完，他转身走了。

　　李鼎看着杨烈的背影，心里想着，这个傻子。

　　真的很傻。

　　可正是因为傻，才值得当兄弟。

　　"王离，"李鼎说，"走吧，去接小翠。"

　　王离点点头，跟着李鼎往唐门里跑。

　　两个人跑进唐门，到处都是火。

　　房屋在燃烧，瓦片往下掉，烟尘到处都是。

　　"小翠在哪儿？"李鼎问。

　　"在东院。"王离说，"那个婆子带她去那儿了。"

　　两个人往东院跑。

　　跑到东院，他们看见那个婆子正抱着小翠，站在院子中央，浑身发抖。

　　"婆婆！"王离喊了一声。

　　婆子听见声音，转过头，看见王离，眼泪掉下来。

　　"王离，你终于来了！"

　　王离冲过去，接过小翠。

　　"没事吧？"

　　"没事。"婆子说，"这孩子……这孩子很乖，没哭没闹。"

　　王离看着小翠，眼泪掉下来。

　　小翠趴在他怀里，眨着眼睛看着他。

　　"爹，这是怎么回事？"

　　"没事，爹带你出去玩。"王离说。

　　"去哪儿？"

　　"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"王离说，李鼎看着外面的火光，心里想着，得赶紧走。

　　日本人已经开始放火烧后山了，火势越来越大。

　　"走吧。"李鼎说。

　　王离点点头，抱着小翠，跟着李鼎往外跑。

　　跑到门口，他们看见杨烈已经冲出去了。

　　日本人全都跟着杨烈跑了。

　　"快走！"李鼎说。

　　三个人往外跑。

　　跑到唐门外面，李鼎回头，看见唐门已经成了一片火海。

　　那些青瓦白墙，那些飞檐翘角，全都在火焰里燃烧。

　　李鼎心里一阵发疼。

　　唐门，是他的家。

　　可现在，家没了。

　　"李鼎，"王离说，"走吧。"

　　李鼎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　　三个人往后山的方向跑。

　　跑了二十里，终于到了那个破庙。

　　破庙很破，屋顶都漏了，四面透风。

　　可李鼎觉得，这里比唐门还暖和。

　　因为这里还有希望。

　　"杨烈还没来。"王离说。

　　李鼎看了看天色。

　　天快亮了。

　　"再等等。"李鼎说。

　　王离点点头，抱着小翠坐在地上。

　　小翠已经睡着了，趴在王离的怀里，呼吸很平稳。

　　李鼎看着小翠，心里想着，这孩子还小，不该经历这些。

　　可她还是经历了。

　　"王离，"李鼎突然说，"杨烈会回来吗？"

　　王离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"会。"

　　"你真这么想？"

　　"嗯。"王离说，"杨烈说他会回来，他就一定会回来。"

　　李鼎笑了笑。

　　"你总是这么乐观。"

　　"不乐观怎么办？"王离说，"悲观能解决问题吗？"

　　李鼎摇摇头。

　　"不能。"

　　两个人坐在破庙里，谁都没说话。

　　过了一会儿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
　　李鼎和王离同时警觉起来，握紧了武器。

　　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。

　　最后，停在破庙门口。

　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。

　　是杨烈。

　　"杨烈！"王离喊了一声。

　　杨烈笑了笑，可那个笑很虚弱。

　　"我回来了。"他说。

　　李鼎冲过去，扶住他。

　　"你怎么样？"

　　"还行。"杨烈说，"没死。"

　　李鼎看着他身上的伤，心里一阵发疼。

　　到处都是刀伤，还有几枚暗器扎在身上。

　　"你……"

　　"别废话了。"杨烈说，"咱们得赶紧走。日本人很快就会发现被骗了。"

　　李鼎点点头。

　　"去哪儿？"

　　"重庆。"杨烈说，"那儿人多，日本人不敢乱来。"

　　李鼎想了想，最后点头。

　　"行。"

　　王离抱起小翠，跟着李鼎和杨烈走了。

　　四个人在山里走了三天，终于走到了重庆。

　　重庆的街道很热闹，人来人往，可李鼎觉得这种热闹很假。

　　因为谁知道日本人什么时候会来？

　　"接下来怎么办？"王离问。

　　"找个地方住下来。"李鼎说，"然后想下一步。"

　　四个人找了个破旧的院子，住了下来。

　　院子里有三间房，刚好够四个人住。

　　李鼎让小翠住一间，他和王离住一间，杨烈自己住一间。

　　"李鼎，"杨烈突然说，"接下来怎么办？"

　　"不知道。"李鼎说，"反正不能回唐门了。"

　　"那我们就在这儿躲着？"

　　"躲着？"李鼎摇头，"唐门的人都死了，我们躲着有什么用？"

　　"那怎么办？"

　　"找日本人报仇。"李鼎说。

　　杨烈愣了一下。

　　"就我们四个人？"

　　"四个？"李鼎笑了，"谁说只有四个？"

　　"还有谁？"

　　"还有唐门的兄弟。"李鼎说，"唐门还有分舵，还有人活着。只要把他们都找来，就能跟日本人干。"

　　杨烈想了想，最后点头。

　　"行。"

　　"杨烈，你去联系唐门的分舵。"李鼎说，"王离，你照顾小翠。"

　　"那你呢？"王离问。

　　"我去打探日本人的消息。"李鼎说，"我得知道日本人接下来要干什么。"

　　王离想了想，最后点头。

　　"行，你自己小心点。"

　　李鼎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　　他走在重庆的街头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，心里想着，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
　　可他知道，只要日本人还在，这种日子就不会结束。

　　他得想办法，把日本人赶出去。

　　因为他是唐门的李鼎。

　　因为他答应过唐明夷，要活着。

　　因为他答应过王离，要保护小翠。

　　因为他是中国人，不能眼看着日本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胡作非为。

　　李鼎走到一个茶馆前，停下来。

　　"老板，来壶茶。"

　　"好嘞！"老板麻利地倒茶，"客官听口音是北方人？"

　　"嗯，河北的。"李鼎说。

　　"河北现在不太平啊……"老板叹了口气，"听说日本人打得很凶。"

　　李鼎沉默了。

　　是啊，河北不太平。

　　整个中国都不太平。

　　可正是因为这样，他们才得更狠。

　　"老板，你这儿有日本人的消息吗？"李鼎问。

　　老板愣了一下。

　　"日本人？您想知道日本人的消息干什么？"

　　"随便问问。"李鼎说，"我有个亲戚在河北，想打听一下那边的情况。"

　　老板想了想，然后说："日本人最近在重庆活动很频繁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"

　　"找什么？"

　　"不知道。"老板说，"但我听说，他们在找一个姓张的人。"

　　"姓张？"

　　"嗯。"老板说，"好像叫张之维。"

　　李鼎愣住了。

　　张之维？

　　那个十三四岁的小孩？

　　日本人找他干什么？

　　"老板，你还知道什么？"李鼎问。

　　"不知道了。"老板摇头，"我就知道这些。"

　　李鼎点点头，喝了一口茶。

　　张之维。

　　这个名字，他听说过。

　　是那个比壑山的忍众说的，说那个小孩比他们大汉还厉害。

　　日本人找他，肯定是为了他的能力。

　　可张之维在哪儿？

　　李鼎不知道。

　　可他得想办法找到张之维。

　　因为日本人也在找他。

　　"老板，谢了。"李鼎说完，放下几个铜板，转身走了。

　　他走在重庆的街头，想着接下来的事。

　　日本人找张之维，说明那个小孩很重要。

　　如果能找到张之维，说不定能对付日本人。

　　可问题是，张之维在哪儿？

　　李鼎不知道。

　　可他得想办法找。

　　"李鼎！"

　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
　　李鼎停下脚步，回过头。

　　看见一个穿着黑衣的人站在不远处，戴着一个斗笠，看不清脸。

　　"你是谁？"李鼎问。

　　"我是来带你去见一个人。"那人说。

　　"见谁？"

　　"张之维。"

第九章 转机

第九章转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