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中放学的铃声刚落,苏以沫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,手腕上的帆布绳晃了晃,那是妈妈新给她编的,藏着淡淡的栀子香。她抬头往校门口的自行车棚走,却看见林知夏站在香樟树下,指尖捏着一杯芒果果茶,目光正落在她身上。
苏以沫的脚步顿了顿,下意识想绕开,林知夏却先一步走上前,声音温温柔柔的,没有半分敌意:“苏以沫,等一下,能和你说几句话吗?”
巷口的风掠过,卷着香樟叶和芒果的甜香,苏以沫捏了捏书包带,点了点头,跟着她走到僻静的围墙边。
林知夏转过身,将果茶递到她面前,笑了笑:“请你喝的,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,就选了芒果的,和我一样。”她的目光落在苏以沫膝盖上的创可贴,语气里带着歉意,“运动会那天,谢谢你跑接力赛,也对不起,因为我,让你和阿淮之间好像有点误会。”
苏以沫没接那杯果茶,只是垂着眸:“没什么误会,不用道歉。”
“其实我知道,你喜欢阿淮。”林知夏的声音轻了些,指尖摩挲着杯壁,“我和阿淮是发小,从小一起长大,我出国这几年,他总在电话里提你,说班里有个小姑娘,跑八百米的时候会咬着唇往前冲,喜欢喝冰橘子汽水,摔倒了也会自己爬起来,很倔。”
苏以沫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抬眸看向林知夏,眼里满是错愕。
“我这次回来,不是要和谁抢什么。”林知夏笑了笑,眼底是坦荡的温柔,“我要去南方读大学了,这次回来,只是想和阿淮好好告个别。他这个人,性子慢,嘴笨,心里的事总藏着,连关心人都只会用笨拙的方式。”她顿了顿,想起什么似的补充,“运动会那天,他冲下去扶你,口袋里还攥着创可贴,是他跑了三条街买的,和你膝盖上的,是同一款。”
苏以沫的指尖微微发颤,脑海里闪过便利店门口他捡起的橘子汽水罐,闪过观众席上他蹙起的眉,闪过他那句没说完的话,那些被她当成“礼貌”的瞬间,原来都藏着没说出口的在意。
“他留着你落在便利店的橘子汽水罐,擦干净了放在书桌抽屉里,和我小时候送他的芒果干放在一起。”林知夏看着她,眼里带着释然,“苏以沫,阿淮的温柔从不是我的专属,只是你把它放得太轻,把自己看得太渺小了。橘子汽水的甜,从来都不比芒果香差,只是要看喝的人,心里装着什么。”
她说完,将果茶放在旁边的石台上,拍了拍苏以沫的肩膀:“我只是个过客,而你,才是陪在他身边的人。有些话,该让他自己说,但我想让你知道,你的心动,从来都不是独角戏。”
林知夏转身离开,背影融进夕阳的光里,芒果的甜香慢慢散去,巷口的便利店方向,传来熟悉的风铃响。苏以沫站在原地,风卷着一片香樟叶落在她手心,她低头看着那片叶子,又看向膝盖上的创可贴,眼眶突然发热。
原来那些碎在风里的橘子汽水气泡,从来都没有消散,只是被她自己,藏进了不敢抬头的时光里。
她抬手抹了抹眼角,转身往自行车棚走,这一次,她没有刻意避开校门口的方向,目光轻轻扫过,竟看见江淮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,手里攥着一瓶冰橘子汽水,指尖泛白,正局促地看着她,像个做错事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