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车缓缓停在一扇爬满蔷薇的木门前,门后是一片被绿植簇拥的庭院,暖黄的灯光从藤蔓缠绕的玻璃屋里透出来,映得满院的花草都染上了温柔的光晕。
闵律熙抬眼望去,餐厅藏在浓密的花木里,木质的桌椅摆在露天的庭院中,桌上点着小小的烛台,风一吹,烛火轻轻摇晃,不算富丽堂皇,却透着低调的雅致,爬满常春藤的石墙上挂着木质招牌,门口的花圃打理得井井有条,连空气里都飘着草木与食物混合的香气。
夏祈帆先下了车,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,伸手护在闵律熙头顶:“到了,这家老板做的惠灵顿牛排很出名,特意订了位。”
闵律熙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笑意,心里那点因“算计”而起的戒备忽然软了些。
她下车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,两人都顿了一下,她的指尖带着方才握手机留下的微凉,轻轻擦过他掌心温热的纹路,那触感细若游丝,却像羽毛似的在他心尖上扫了一下。
夏祈帆的掌心猛地收紧,又在意识到的瞬间慌忙松开,指腹残留着她指尖的凉意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像是护手霜的清香气。
慌忙收回手往餐厅里走,步伐却比刚才快了半拍,像是在掩饰什么,“快、快进去吧。”
闵律熙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,刚才那点短暂的触碰像颗小石子,在心里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。
她跟上他的脚步,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——原来这个总装得沉稳的人,也会有这样慌乱的时候。
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,扑面而来的是若有似无的白玫瑰香气,混着高级香氛的冷冽木质调,清冽又馥郁。
挑高的穹顶悬挂着一盏水晶吊灯,成千上万颗切割精细的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,细碎的光斑落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,随脚步轻晃。
墙面是温润的米白色大理石,嵌着暗金色的浮雕花纹,低调中透着贵气。靠窗的位置垂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,酒红色的料子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。
侍者穿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,白衬衫的领口系着精致的领结,引路时步伐轻缓,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经过吧台时,能看到琳琅满目的酒瓶整齐排列,琥珀色、墨绿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,酒保正用银质摇酒器娴熟地晃动。
夏祈帆熟稔地报了预定姓名,侍者微微欠身,引着他们走向深处的卡座。
卡座被半人高的绿植隔开,私密性极好,桌上摆着一小束新鲜的铃兰,瓷白的花瓶边缘描着细细的金边。抬手时,能摸到座椅扶手处细腻的真皮纹理,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。
闵律熙坐下时,指尖划过冰凉的桌布,是上好的亚麻料子,纹理细密,垂坠感极好。
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,暖黄的壁灯照亮修剪整齐的灌木丛,晚风拂过,带来隐约的喷泉声。
“这里的主厨以前在米其林三星餐厅待过,”夏祈帆拿起菜单,指尖划过烫金的菜名,“试试他们的招牌蜗牛意面?酱汁是用白松露和帕玛森芝士调的,口感很特别。”
他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,水晶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,投下浅浅的阴影。
闵律熙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场被她定义为“计划”的晚餐,似乎正被周围的奢华与静谧,衬得有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。
闵律熙目光扫过空旷的餐厅,水晶灯的光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大片光斑,除了远处吧台后偶尔走动的酒保,竟看不到其他客人。
她微微侧过头,声音里带着点疑惑:“怎么……没有人啊?”
夏祈帆正低头研究菜单,闻言抬眼笑了笑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:“我包场了。”
“包场?”闵律熙愣了一下,视线重新落回四周——那些天鹅绒窗帘低垂的卡座,擦得一尘不染的餐桌,甚至连空气中浮动的香氛都像是为两人专属调配的,此刻才显出刻意的安静。
夏祈帆指尖点了点桌布上的暗纹,抬眼时眼里带着笑意,:“其实这家生意好得很,平时来晚一步都得排队等位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落在她微怔的脸上,声音放轻了些,“但我怕人多吵,扰了我们第一次‘约会’的兴致,就跟老板打了声招呼,包了今晚。”
他说得坦荡,眼里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细心。闵律熙看着他,忽然想起刚才指尖碰到他掌心时的温度,心里那点因“计划”而起的坚硬,像是被这空旷的静谧浸得软了些。
“你倒是……考虑得周全。”她拿起水杯抿了一口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压不住耳根的微热。
夏祈帆挑眉,把菜单推到她面前:“那是,我的‘女朋友’,自然得护得严实点。快看看想吃什么,别辜负了这包场的心意。”
他刻意加重“女朋友”三个字,尾音带着点狡黠的笑意。闵律熙瞪了他一眼,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,低头看向菜单上那些烫金的菜名——在这样只有两人的空间里,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格外浓稠,让她那些盘桓的算计,忽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夏祈帆笑起来,伸手越过桌面,轻轻碰了碰她放在桌上的手背:“这算是我们正式的第1次约会吧。”
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,刚碰到就收了回去,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。
闵律熙的手背却像落了点火星,微微发烫。她垂下眼帘,看着菜单上那些精致的菜名,忽然觉得,这场被她当作“计划环节”的晚餐,好像正被他一点点填进真实的温度,烫得她有些心慌,却又莫名的……不想推开。
远处的喷泉声顺着晚风飘进来,和水晶灯折射的光一起,在空气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。
夏祈帆还在低声介绍着菜品,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,而闵律熙只觉得,这空旷的餐厅里,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,清晰得让人心跳失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