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两人刚走到印象派展厅入口，一个穿着香槟色套装的女人迎面走来，烫得一丝不苟的卷发衬得她面色白皙，只是眼神扫过来时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
继母“祈帆？”

女人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种刻意拿捏的距离感。

夏祈帆的脚步顿住了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，语气平淡地喊了声：

夏祈帆“张阿姨。”

闵律熙站在他身侧，隐约察觉到气氛的变化。这女人看着保养得宜，眉眼间却和夏祈帆没半分相似，眼神落在她身上时，像在打量一件展品，带着点探究的锐利。

继母“这么巧，在这里遇到你。”

张阿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，最终落在夏祈帆身上，笑意浅浅的，

继母“我还以为你只会待在你的小画室里，原来也会陪朋友出来散心。”

她的语气听着温和，尾音却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讥诮。

夏祈帆的指尖微微收紧，面上却没显露出什么，只淡淡道：

夏祈帆“来看画而已，谈不上散心。”

继母“是该多出来走走，”

张阿姨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疏离，伸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，目光又转向闵律熙，带着点长辈式的“关切”，

继母“闵小姐，祈帆平时性子闷，不爱说话，怕是没少让你觉得无趣吧？”

这话明着是说夏祈帆性子闷，实则是在暗示他孤僻难相处，

闵律熙心里不太舒服，刚想开口，却被夏祈帆按住了手腕。他的指尖微凉，力道却很稳，像是在无声地说“我来处理”。

夏祈帆“张阿姨多虑了，”

夏祈帆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点冷意，

夏祈帆“我和朋友看画，挺自在的。”

张阿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，转而看向墙上的画，语气轻飘飘的：

继母“也是，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懂这些画的门道，跟着凑个热闹也挺好。不像你父亲，最近正忙着筹备慈善画展，都是些名家手笔，可惜啊，你大概是没兴趣的。”

这话里的轻视几乎毫不掩饰——一边抬高夏父，一边贬低夏祈帆，连带着把他们看的画展都归成了“凑热闹”。

夏祈帆却没再接话，只侧头对闵律熙说：

夏祈帆“我们去那边看。”

闵律熙没动，反而往前站了半步，恰好挡在夏祈帆身侧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，眼神却清凌凌的，带着点不软不硬的锐度。

闵律熙“夏夫人，您刚才说祈帆闷，怕是不太了解他吧？”

张阿姨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她会接话

闵律熙没管，继续道：

闵律熙“他讲画的时候可一点不闷，莫奈的光影怎么流动，雷诺阿的暖意从哪来，说得比导览手册还清楚。刚才我们看那幅《夜路》，他还说画家是为等的人留光呢——您看，他心里亮堂着呢，哪用得着靠出来‘散心’找自在？”

她特意把“亮堂”两个字说得轻缓，却像针似的，轻轻戳破了张阿姨话里的暗讽。

张阿姨的脸色淡了些，强笑道：

继母“闵小姐真会说话。”

闵律熙“不是会说话，是事实。”

闵律熙笑了笑，目光扫过墙上的画，话锋一转，

闵律熙“您说叔叔筹备慈善画展？那可真有意义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赏画嘛，哪分什么名家手笔还是寻常作品？眼里有光，看什么都能看出意思来；心里要是装着别的，再好的画摆在面前，怕也只当是摆设吧？”

这话软中带硬，既没否定夏父的画展，又暗暗回敬了她刚才那句“凑热闹”——你觉得这画展配不上你，不过是你自己心里没东西罢了。

夏祈帆站在她身后，能感觉到她肩膀微微绷紧，却挺得笔直。那点维护他的认真，比画里的光更让人心头发烫。

张阿姨的脸色彻底沉了，嘴角的弧度挂不住了：

继母“看来是我多嘴了。”

闵律熙“哪里的话，”

闵律熙笑意不变，

闵律熙“您也是关心祈帆嘛。不过他现在挺好的，有画看，有朋友陪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她说着，侧头看了夏祈帆一眼，眼里的笑意真真切切，

闵律熙“是吧，祈帆？”

夏祈帆喉结动了动，压下心头翻涌的热意，点了点头，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：

夏祈帆“嗯，挺好的。”

张阿姨没再说话，深深看了他们一眼，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，背影带着点仓促的狼狈。

夏祈帆“你……”

他刚想说什么。

闵律熙“干嘛？”

闵律熙被他看得不自在，抬手捋了捋头发，

闵律熙“我就是看不惯有人阴阳怪气——再说了，我说的不都是实话吗？”

夏祈帆没说话，只是忽然伸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，指尖带着点微颤的温度。

夏祈帆“嗯。”

他低声说，声音里裹着笑意，还有点说不清的哑，

夏祈帆“都是实话。”

展厅里的光依旧柔和，落在两人相触的指尖，像悄悄系了根看不见的线，把刚才那点阴翳，都缠成了暖融融的形状。

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，是这么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