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!”
粗暴而急促的敲门声,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林天的心脏上。
“警察!例行检查!开门!”
门外传来不容置疑的喊声,伴随着邻居们压抑不住的惊呼与议论。
完了!
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,瞬间劈过他混乱的脑海。
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怎么办?
怎么解释这如同被导弹轰炸过的客厅?
怎么解释墙上那个人形焦痕?
最重要的是,怎么解释这台刚刚吸纳了一个怪物的相机?!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背包拉链上,那里藏着他此刻最大的秘密,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秘密。
就在这时,“吱呀”一声,被库彼修撞坏的房门在警察的推搡下,竟自己敞开了一道缝隙。
林天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,他下意识地闪身躲到了一根幸存的承重柱后,只敢透过缝隙向外窥探。
他看到了警察严肃的脸,看到了邻居们探头探脑的震惊表情,更看到了紧随而来的两名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。
“伤员在这里!”一名警察眼尖,立刻发现了墙角昏迷不醒的秦兰。
急救人员迅速而专业地围了上去,检查瞳孔,测量脉搏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抬上担架。
“额头外伤,生命体征暂时平稳,但需要立刻送医做全面检查!”
听到这句话,林天那被死死攥紧的心,才终于松开了一丝。
妈妈没事……
他看到母亲被担架抬着,从他眼前经过。
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,此刻却苍白如纸,额角凝固的血迹触目惊心。
一股强烈的愧疚与后怕,狠狠地刺痛着他。
如果不是自己,妈妈根本不会受伤!
警察和急救人员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伤员和这片狼藉的“案发现场”上,嘈杂的人声和混乱的场面,为林天创造了一个绝佳的、也是唯一的机会。
就是现在!
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响。
他不能被抓住,至少在搞清楚一切之前不能!
这个秘密,绝不能暴露!
趁着所有人背对着他,将母亲抬出房门的瞬间,林天猛地一咬牙。
他背着那个藏着惊天秘密的双肩包,像一头敏捷的猎豹,从承重柱后无声地窜出,没有选择正门,而是直接冲向了被“蔽天掌”震碎的阳台!
他没有丝毫犹豫,双手在阳台栏杆上一撑,整个人便从三楼一跃而下!
“砰!”
沉重的落地声被楼下传来的警笛声完美掩盖。
膝盖传来一阵剧痛,但铠甲合体后被强化的身体素质让他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冲击。
他一个翻滚卸掉力道,甚至来不及查看伤势,便立刻爬起来,一头扎进了小区楼宇间那片熟悉的绿化带阴影中。
他不敢回头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由远及近的警笛声。
他穿过灌木丛,熟门熟路地绕到小区一个几乎被废弃的侧门,翻身而出,彻底融入了城市的夜色里。
直到他气喘吁吁地跑回东南交通大学,刷开宿舍楼的门禁,一头栽进自己那张冰冷的床铺上时,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“啪”的一声断裂。
无尽的疲惫与虚弱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宿舍里空无一人,室友们大概都出去通宵了。
这片刻的安静,让林天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。
他挣扎着坐起身,颤抖着手从背包最深处摸出了那台暗银色的老旧相机。
它看上去依旧古朴、沉重,没有任何异样,仿佛之前那毁天灭地般的变身只是一场幻觉。
林天死死地盯着它,脑中闪过母亲倒在血泊中的画面,闪过怪物库彼修那狰狞的咆哮,闪过自己化身红色战神,一掌将其轰入墙壁的场景。
这不是幻觉!
他深吸一口气,学着之前的样子,将相机取景框对准自己的右眼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没有红光扫描,没有冰冷的机械音,什么都没有。
“虹膜识别?”他低声念叨,尝试着将快门按钮贴近自己的手指,甚至学着记忆中的样子,咬破指尖,将一滴鲜血涂抹在那块红玉般的快门上。
依旧毫无反应。
这台相机就像一块普通的、冰冷的金属疙瘩,彻底沉寂了下去。
“动啊!给我动啊!”
林天不甘心地摇晃着相机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躁与恐慌。
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,来得快,去得更快,仿佛只是昙花一现。
没有了它,自己还是那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大学生,面对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怪物,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!
就在这时,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。
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点燃的火炉,皮肤滚烫,脑袋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燃烧的棉花,嗡嗡作响。
他踉跄着摸到桌上的体温计,夹在腋下。
五分钟后,他拿出体温计,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一看——
39.2℃!
高烧!
铠甲合体,竟然还有如此强烈的副作用!
林天瘫倒在床上,苦笑着。
力量的代价,现在才真正开始显现。
他连爬起来去医院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能任由自己在忽冷忽热的煎熬中,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,林天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。
是社区医院打来的。
“请问是秦兰女士的家属吗?您的母亲已经醒了,身体没有大碍,只是轻微脑震荡和一些皮外伤,需要留院观察几天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林天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。
挂掉电话,他感觉身体的燥热退去了不少,虽然依旧有些虚弱,但总算恢复了行动能力。
他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。
那些怪物既然能找到他家一次,就能找到第二次。
他必须主动出击,弄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。
唯一的线索,就是祖父留下的那本笔记。
笔记中除了记载着“幽冥魔”和“铠甲”的只言片语外,还提到过一个反复出现的地名——“静禅寺遗址”。
根据笔记里的描述,那里似乎是某种能量的交汇点,也是祖父曾经战斗过的地方。
林天查过地图,现代城市里根本没有叫“静禅寺”的地方。
但他隐约记得,在学校图书馆的古籍区,看到过一本《东南地方志》,或许能从几百年前的旧地图里找到线索。
打定主意,他将那台相机重新塞进背包,匆匆赶往学校图书馆。
东南交大的图书馆宏伟而安静,充满了书卷气息。
林天轻车熟路地来到四楼的古籍特藏室。
然而,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眉头一皱。
通往古籍区的走廊,竟然被一道黄色的警戒线拦住了,上面挂着“内部检修,暂停开放”的牌子。
一个穿着蓝色校工制服、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,正背对着他,手持一个压力喷壶,往地面上喷洒着一种淡紫色的液体。
一股若有若无的、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腥味的古怪气味,飘入了林天的鼻腔。
这味道……
林天瞳孔微微一缩。
这股淡淡的腥味,像极了昨晚那头怪物库彼修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只是淡了千百倍。
他的心脏不由得“咯噔”一下。
难道这里也被……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包的肩带,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。
他必须进去看看。
左右张望了一下,见走廊里没有别人,林天压低身子,准备从警戒线下面钻过去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地面时,一只白皙、纤细但异常有力的手,如同铁钳般,毫无征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!
“不想死就别进去。”
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林天吓了一跳,猛地回头。
只见一个身穿素雅白色长裙的女生站在他身后,她看上去年纪和自己相仿,背着一个古色古香的、装着各种修复工具的木箱。
女生的面容清秀,气质温婉,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却异常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。
是她?
中医药大学来他们学校交流的交换生,好像叫……欢迎。
林天对她有点印象,因为她在校园论坛的“校花榜”上小有名气,以其古典气质著称。
“你……”林天刚想挣脱,质问她什么意思。
欢迎却压低了声音,目光扫过那个依旧在喷洒液体的校工背影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:“这里的‘负磁场’浓度高到异常,普通人长时间待在里面,轻则精神恍惚,重则会诱发突发性抑郁。那不是消毒水,是用来掩盖能量残秽的。”
负磁场?能量残秽?
这些陌生的词汇让林天一头雾水,他正想辩解自己不是普通人,怀里背包中的相机,却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灼热的滚烫!
这股热量,仿佛一道电流,瞬间从他的胸口传遍全身!
与此同时,对面的欢迎脸色猛地一变!
她闪电般从修复工具箱的侧袋里摸出一个黄铜罗盘,只见罗盘上那根原本静止的暗金色指针,此刻正如同疯了一般,“嗡嗡”地剧烈旋转起来,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!
最终,那根指针在一阵剧烈的震颤后,猛地停下,不偏不倚,死死地指向了林天的胸口——他背包里相机所在的位置!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。
狭窄的走廊里,那个瘦削校工依旧在机械地喷洒着紫色液体,浑然不觉身后发生的一切。
而林天和欢迎,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在一起。
震惊,怀疑,探究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。
欢迎看着林天,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。
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第一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涛骇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