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合上的声响还没散干净,苏小念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新手机,没存几个号码,能发消息过来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她掏出来一看——马嘉祺。
就一行字:别坐楼梯上,凉。
苏小念盯着屏幕看了三秒,耳根又开始发烫。刚才那一眼,原来不只是看看。
她站起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两倍,膝盖撞到栏杆,闷响一声。疼。但她没顾上揉,拿着手机就往楼下走。
一楼厨房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刘耀文系着条黑色围裙,袖子撸到手肘,正拿着锅铲翻炒什么东西,油烟呛得他直眯眼。贺峻霖蹲在地上剥蒜,剥一瓣往旁边的碗里扔一瓣,动作机械,但至少人在动了。
宋亚轩坐在餐桌边,平板支在调料瓶后面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苏小念走进厨房的时候,刘耀文头也没回。
“姐,你吃辣吗?”
“……还行。”
“还行是多辣?微辣?中辣?变态辣?”
“中辣吧。”
“得嘞。”刘耀文颠了下锅,火苗窜起来老高,“今天做的是我的拿手菜,辣子鸡。提前说好,不好吃不许说,说了我翻脸。”
贺峻霖从地上抬头:“你上次做的那个糖醋排骨,严浩翔吃了一口直接去催吐了。”
“那是意外!我盐和糖拿反了!”
“你每次都是意外。”宋亚轩头也没抬,“上上次的西红柿炒蛋,蛋壳炒进去了你都没发现。”
刘耀文转过身,锅铲指着宋亚轩。
“宋亚轩,你再说一句,今晚你喝白粥。”
苏小念站在厨房门口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。
这群人。十分钟前还在三楼开会部署什么二级警戒,现在为了一盘辣子鸡能吵成这样。
她走到贺峻霖旁边蹲下来,拿了颗蒜开始剥。
贺峻霖侧头看她一眼,没说话,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两个人安静地剥蒜,厨房里油烟味越来越重,刘耀文开始哼歌,跑调跑到隔壁省去了。
严浩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,胳膊抱在胸前,靠着门框。
“刘耀文,你那个鸡,糊了。”
“卧槽——”
锅铲哐当一声砸在灶台上,刘耀文手忙脚乱地去关火。烟雾弥漫中,他端起锅往盘子里倒,黑乎乎的一堆,分不清哪块是鸡哪块是辣椒。
严浩翔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盘东西。
“祺哥说了,今晚他不下来吃。”
刘耀文:“……他是不是提前知道我要糊。”
“他说让人给他送碗面上去。”严浩翔的视线平移到苏小念身上,停了一秒,又移开。
那一秒里包含的信息量,苏小念接住了。
送面。上去。
她低头继续剥蒜,假装没听懂。
但贺峻霖已经站起来了,拍了拍裤子上的蒜皮,嘴里嘟囔了句“我去煮”,就走到灶台边开始烧水。
苏小念松了口气。
不是她。不用她送。没事。
晚饭最后变成了半盘糊了的辣子鸡、一碟凉拌黄瓜、两碗蛋花汤,外加宋亚轩从冰箱里翻出来的半袋冷冻薯条。
六个人挤在餐桌边,张真源坐在苏小念对面,吃饭的时候一直没说话,但会在她够不到菜的时候,把盘子往她那边转一转。
动作很小,小到如果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苏小念发现了。
她夹了块黄瓜,咬了一口。
“张真源。”
对面的人抬眼。
“谢谢。”
张真源愣了一下,然后低头继续扒饭,耳朵尖红了一点。
刘耀文在旁边大声嚼薯条:“谢什么谢啊,他对谁都这样,别多想。”
张真源踢了他一脚。
桌子底下。
刘耀文“嗷”了一声,薯条差点呛进气管。
苏小念忍着笑低头喝汤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贺峻霖端着一碗面往楼上走。苏小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两下。
三楼。马嘉祺一个人在上面。
右手有伤,吃面方便吗?用左手拿筷子?还是用叉子?
她在想什么。跟她有什么关系。
苏小念猛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,差点噎着。
宋亚轩递了杯水过来,眼皮都没抬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饭后,刘耀文和贺峻霖洗碗,宋亚轩回房间,严浩翔不知道去了哪儿。张真源坐在客厅沙发上擦枪——苏小念第一次看到他从茶几底下的暗格里拿出那个黑色的盒子,动作熟练得不像二十出头的人。
她站在客厅边缘,不知道该待在哪儿。
回房间?一个人待着会胡思乱想。
留在这儿?看人擦枪也太诡异了。
张真源头也没抬。
“你可以坐。不咬人。”
苏小念犹豫了一下,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,尽量离那个黑盒子远一点。
安静了几分钟。
张真源突然开口:“陈默的事,祺哥已经安排人了。”
苏小念的脊背一僵。
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派了两个人过去,二十四小时轮班。不会让她出事。”
苏小念的手指绞在一起。她想问更多——派了谁?怎么保护?陈默会不会发现?但张真源显然不是那种会多解释的人,说完这句就继续低头擦他的枪。
信息已经给了。够了。
苏小念靠在沙发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
陈默安全了。暂时的。
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马嘉祺。
这次是张图片。
她点开——
是一碗面的照片。吃空了的碗,筷子横搁在碗沿上,旁边放着个叉子。
下面跟了一行字:
左手吃的,别操心了。
苏小念盯着屏幕,耳朵烧得能煎蛋。
他怎么知道她在想这个?
她什么时候表现出来了?
还是说这人会读心?
她正准备锁屏,第二条消息弹出来。
明天有事找你,早点睡。
苏小念把手机扣在腿上,脸朝沙发靠背埋了进去。
张真源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没回头,但嘴角动了动,继续擦枪。
客厅的灯光很暖。窗外已经全黑了。
苏小念的手机屏幕还亮着,那碗空碗的照片停在对话框里,旁边是一个她打了又删、删了又打的“晚安”。
第三次打完,她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。
三楼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隔了两层楼,隔了一整栋房子的沉默。
她按下了发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