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“走吧。”

　　她深吸一口气，抱起那本沉重的蓝色文件夹，站了起来。

　　那本文件夹的重量，远超她的想象。抱在怀里，不像是文件，更像是一块墓碑，上面刻着“社畜苏小念之墓”。

　　【走？走去哪？上刑场吗？】

　　【左边一个笑面狐狸，右边一个冰山画手，我这是要去参加什么“非诚勿扰”的奇葩专场吗？牵手失败就要被扔去喂鲨鱼的那种？】

　　苏小念的内心戏已经演完了一整部B级恐怖片，但双腿却很诚实地跟上了马嘉祺的步伐。

　　没办法，人为刀俎，我为鱼肉。现在反抗，死得更快。

　　从她的工位到公关总监办公室，不过短短几十米，却走出了红军长征的气势。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，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，和键盘被敲得快要冒烟的噼啪声。

　　苏小念能感觉到，至少有几十道视线，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钉在她的后背上。那些视线里混杂着同情、幸灾乐祸，以及一种看“壮士一去不复还”的悲壮。

　　【看什么看，没见过咸鱼被架上烧烤架吗？】

　　【再看，再看就把你们也拉来当柴火！】

　　她抱着文件夹的手臂紧了紧，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缩进领子里。

　　终于，马嘉祺在一扇磨砂玻璃门前停下，指纹解锁，门应声而开。

　　一股与外面喧嚣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　　马嘉祺的办公室，和他本人一样，透着一股低调的、掌控一切的精英范儿。没有多余的装饰，黑白灰的极简色调，只有一面墙的书柜和一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，混合着咖啡的微苦醇香，让人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下来。

　　“随便坐。”马嘉祺脱下西装外套，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，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，那股子随时随地都能上台演讲的精英感瞬间被一种居家的慵懒取代。

　　他走到内嵌式咖啡机前，回头问：“喝点什么？意式浓缩，还是手冲？”

　　苏小念还没来得及回答，一旁的严浩翔已经自顾自地走到了那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前，将他的速写本摊开，然后抬头，用他那双干净得不染尘埃的眼睛看着苏小念。

　　“你的‘情感护城河’，流动速度是多少？光点的颜色代表什么？是情绪的种类，还是强度？”

　　苏小念：“……”

　　【大哥，我们才刚认识不到半小时，你这就开始问核心参数了？】

　　【这感觉怎么那么像我妈逼我跟相亲对象聊生辰八字？】

　　她抱着那块“墓碑”，站在办公室中央，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先回答咖啡的问题，还是先回答“护城河”的问题。

　　马嘉祺端着一杯水走过来，递给严浩翔，然后从苏小念怀里，轻巧地抽走了那本蓝色文件夹。

　　“别紧张，苏组长。”他把文件夹“啪”地一声放在桌上，那声音让苏小念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。

　　“我们不是来审问你的。”他冲她笑了笑，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，“我们是你的第一批组员，现在开的是第一次作战会议。”

　　他拿起遥控器，按了一下，办公桌对面的一整面墙壁瞬间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显示屏。他将手机连接上去，那份他之前给她看过的名单，清晰地投射在墙上。

　　“这些人，”马嘉祺指着屏幕，开始了他的表演，“技术部的王毅，前‘启元’项目核心架构师之一，因为反对在底层代码里加后门，被张真源找了个借口踢去了边缘部门维护旧系统。这人是个技术宅，性格有点闷，但能力绝对顶尖。”

　　“还有这个，UI设计师，刘瑶，‘启元’最初的视觉概念就是她做的，后来被空降的关系户抢了功，一气之下辞职了。现在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，半死不活的。”

　　“还有……”

　　马嘉祺一个一个地分析着名单上的人，每个人的性格、特长、目前的处境，甚至是一些只有身边人才知道的八卦，他都了如指掌。

　　苏小念彻底听傻了。

　　【这哪里是公关总监，这分明是中情局局长啊！】

　　【他是不是在公司每个人身上都装了窃听器？连人家设计师辞职后工作室半死不活都知道？】

　　她原本以为马嘉祺只是给了她一张藏宝图，没想到，人家连怎么打怪、怎么开宝箱的攻略都一并附赠了。

　　“所以，你的计划书，团队组建部分，可以先把这些人写上去。”马嘉祺做完总结，看向她，“明天一早，我会让我的助理以公关部的名义，去跟人事‘借调’王毅。至于刘瑶，得你亲自出马去谈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带着严浩翔的作品去。”

　　苏小念下意识地看向严浩翔。

　　只见那位艺术大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。他面前的桌上，不知何时已经铺满了画纸。他根本没用速写本，而是直接拿了马嘉祺桌上的打印纸。

　　铅笔在他指间翻飞，沙沙作响。

　　短短十几分钟，他已经画出了七八个不同风格的“游乐场”入口设计。有的宏伟，有的诡秘，有的温暖。其中一幅，画的是一个巨大的、散发着柔光的蒲公英，无数的情绪光点如同种子般，被风吹向游乐场的各个角落。

　　【我的天……这哪里是画画，这是在创世纪吧？】

　　【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大神画图……】

　　苏小念感觉自己的脑子被这两个人轮番轰炸，已经快要宕机了。一个掌握着公司所有人的秘密档案，一个能把你的幻想直接打印出来。

　　这哪里是找了两个组员，这分明是召唤了两个外挂啊！

　　她那颗只想混吃等死的心，竟然不争气地，开始有了一丝丝的……燃。

　　或许，这个“启元·游乐场”，真的能被建起来？

　　就在她心潮起伏，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，办公室的门，被轻轻敲响了。

　　咚、咚、咚。

　　三声轻响，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
　　马嘉祺挑了挑眉，显然有些意外。这个时间点，谁会来他办公室？

　　苏小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
　　【不会吧？是丁程鑫杀回来了？】

　　【还是贺峻霖跟张真源带人来逼宫了？】

　　她紧张地盯着门口，感觉自己的职场生涯还没开始，就要当场结束了。

　　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。

　　那是一张年轻又明亮的脸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局促和讨好，正是行政部那个见谁都笑，人缘好到爆炸的实习生，宋亚轩。

　　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三杯热气腾腾的牛奶，还有一碟刚烤好的曲奇。

　　“那个……马总监，苏组长，严老师，”他小声开口，眼睛亮晶晶的，透着一股子纯良无害，“我看到这边灯还亮着，就……就想着大家可能饿了，正好茶水间有新到的牛奶和饼干……”

　　他的视线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摊满了一桌子的设计图和墙上还没关闭的名单上。

　　他的瞳孔似乎缩了一下，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
　　随即，他笑得更灿烂了，将托盘放在旁边的茶几上。

　　“你们……在开项目会吗？好厉害啊。”

　　他一边说着，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，递向苏小念，笑容天真又热心。

　　“对了苏组长，这是今天下午技术部送来我们行政部存档的最新版‘全公司通讯加密协议’，我帮你拷了一份，想着你刚接手项目，肯定用得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