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念握紧了剪刀。手背上覆着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。
皮肤相触的温度烫得她缩了一下肩膀。
“十万。”
【剪一刀十万。这钱比杀手人头好赚太多。】
【刚才废了十五个人才赚两百万。现在动动手指头就有十万。】
【资本家的羊毛，必须狠狠薅。】
她反手扣住丁程鑫的手背，将金剪刀往前用力一推。
咔嚓。
红绸应声断裂。
礼仪小姐端着托盘，被苏小念这股大力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。
台下的媒体记者疯狂按动快门。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。
星空娱乐的王牌狗仔老周蹲在第一排，镜头死死锁定台上两人交叠的手。
【丁总从来不近女色。别说牵手，平时连母蚊子都飞不进他三米之内。】
【今天居然当众抓着一个女人的手剪彩。】
【这女人穿得这么破烂，难道是丁总流落在外的糟糠之妻？还是什么隐秘的世家千金体验生活？】
【明天的头条跑不掉了：《千亿总裁的灰姑娘，高定西装与起球运动服的绝美碰撞》！】
老周把单反焦距拉到最大，对准苏小念那张素面朝天的脸。
【连个粉底都没打，这五官居然抗住了单反的高清镜头。】
【这颜值，直接秒杀旁边那个开胶假睫毛的女明星。】
林曼曼站在侧后方。指甲死死抠进手包的真皮纹理里。
【凭什么？一个连高跟鞋都不会穿的土包子，居然能站在丁总身边剪彩！】
【我花了两百万公关费才求来的站台机会，风头全被这个穷酸保姆抢了。】
她咬着牙，往前迈了一步。
十二厘米的细高跟鞋鞋跟，精准地踩向苏小念的运动鞋后跟。
只要踩中，苏小念绝对会当众摔个狗啃泥。明天热搜就是《神秘女伴当众出丑》。
苏小念后背长了眼睛一般。
【有杀气。】
【左后方四十五度。重力加速度。毫无章法的攻击轨迹。】
【判定为低级物理干扰。】
她脚腕微转，灰色的运动鞋向前滑出半寸。
林曼曼一脚踩空。身体失去平衡，直直朝前扑去。
“啊——”
苏小念根本没回头去扶。她正忙着把金剪刀塞进丁程鑫的西装口袋。
“老板，剪刀还你。记得转账。”
砰。
林曼曼重重摔在红毯上。红色的深V礼服直接撕裂了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肉色的打底。
全场的闪光灯瞬间转移阵地，对着地上的林曼曼一顿猛拍。
商场负责人吓得魂飞魄散，赶紧招呼保安去拉人。
丁程鑫看都没看地上的林曼曼一眼。他顺势揽住苏小念的肩膀，将她带离混乱的中心。
“走吧。去吃九十八一位的烤肉。”
鼎盛时代广场负一楼。
胖哥俩自助烤肉。
店内烟雾缭绕。孜然味和五花肉的油脂味混合在一起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丁程鑫穿着那身六位数的藏青色高定西装，坐在油腻的塑料红板凳上。
两条无处安放的大腿只能委屈地蜷缩在折叠桌下面。
西装裤管蹭到了桌腿上的陈年油污。
【这地方的空气里都飘着致癌物。】
【我这身衣服算是彻底废了。】
周围两桌的大学生频频侧目。
“卧槽，这哥们儿穿成这样来吃九十八的自助？cosplay霸道总裁吗？”
“别说，长得真帅。他旁边那个妹子好酷，一直盯着烤肉盘，连头都不抬。”
苏小念拿着夹子。熟练地给五花肉翻面。
滋啦。
油脂滴在炭火上，冒出一阵白烟。
“老板。”
苏小念把烤好的一块肉夹进丁程鑫面前的塑料碗里。
“这肉烤得刚刚好。外焦里嫩。吃吧，算你工伤补偿的利息。”
丁程鑫看着碗里那块沾着不明黑色颗粒的肉。
【我这辈子没吃过这种路边摊。】
【这肉的来源合法吗？卫生达标吗？】
【算了。她烤的。毒不死人。】
他拿起一次性筷子，夹起那块肉，送进嘴里。
苏小念盯着他咀嚼的动作。
“好吃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丁程鑫放下筷子。“十万块的剪彩费，已经打到你卡上了。”
苏小念掏出手机。看着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。
个，十，百，千，万，十万。
【这钱来得太容易了。】
【要是每天都能剪个彩，我还当什么保镖。】
系统光幕适时弹出。
【叮。检测到宿主成功完成高薪剪彩任务。】
【打工人不仅能打，还能赚钱。】
【逼格值+5000。】
【当前余额：116500。】
“老板。”苏小念抬起头，把手机揣进兜里。“你以后还有这种需要剪彩的项目吗？我给你打八折。”
丁程鑫靠在椅背上。双手交叉放在胸前。
“剪彩不是天天有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不过，我缺个贴身保镖。”
“我不是正在做吗？”苏小念又往烤盘上铺了一层肥牛。
“我说的是，二十四小时，贴身。”丁程鑫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。
苏小念翻肉的动作停住。
【二十四小时？】
【那岂不是连他上厕所洗澡都要跟着？】
【这属于严重侵犯个人隐私，而且工作强度极大。没有私人空间，等于卖身。】
“得加钱。”苏小念毫不犹豫。
丁程鑫笑出声。胸腔微微震动。
“月薪一百万。包吃包住。”
苏小念手里的夹子掉在桌面上。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【一百万？】
【我辛辛苦苦打生打死，一个月才几个钱。】
【他居然开一百万？】
【有诈。绝对有诈。这资本家又要给我挖什么坑？】
苏小念警惕地盯着他。
“工作内容具体包括哪些？不杀人放火，不违法乱纪。还有，不陪睡。”
丁程鑫被最后三个字呛了一下。
他抽出一张劣质餐巾纸，擦了擦嘴唇。
“苏小姐，你对自己的魅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？”
“我只是提前规避职场性骚扰的风险。”苏小念一本正经。
丁程鑫倾身向前。隔着升腾的烤肉烟雾，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“工作内容很简单。挡子弹，挡桃花，以及……”
他伸出手指，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陪我吃饭。”
苏小念皱着鼻子。
【陪吃饭也算工作？】
【这钱赚得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。简直是侮辱我的专业素养。】
【但是他给得实在太多了。】
“成交。”苏小念重新拿起夹子。“从今天开始算。这顿烤肉，算我请你。就当是入职福利。”
丁程鑫看着她把烤糊的半块土豆夹进自己碗里。没说话。
烤肉店的玻璃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社会青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。
手里拎着棒球棍。
店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几个大学生吓得赶紧结账走人。
领头的光头环视一圈，直接走到苏小念和丁程鑫这桌。
他把棒球棍往桌上一砸。
砰。
震飞了盘子里的两片生菜叶。
“这桌我们大哥看上了。滚一边去。”
光头恶狠狠地指着丁程鑫。
【穿个西装装什么大尾巴狼。】
【这妞长得倒是不错。素颜都这么水灵。】
丁程鑫连头都没抬。他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那块烤糊的土豆。
苏小念放下夹子。
【一百万月薪的第一单生意来了。】
【这几个小瘪三，连子弹都不配用。纯属送上门的提款机。】
她站起身。
“老板。这属于工作范围内的安保清理。算不算绩效？”
丁程鑫咽下土豆。拿纸巾擦了擦手。
“算。一个人头一万。”
光头愣住了。
“你们他妈的在这演什么电影呢？”
他挥起棒球棍，直接朝丁程鑫的脑袋砸下去。
苏小念左手抓起桌上的不锈钢烤肉夹。
手腕一翻。
夹子精准地卡住棒球棍的木质边缘。
金属与木头碰撞，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摩擦声。
光头用力往下压。双臂青筋暴起。
棒球棍纹丝不动。
苏小念右手端起那盘还带着血水的生五花肉。
直接糊在光头的脸上。
“浪费粮食。”
她抬起右腿，一脚踹在光头的膝盖上。
咔嚓。
骨骼错位的清脆声响起。
光头惨叫一声，直挺挺地跪倒在折叠桌旁。脸上的生肉掉在地上，沾满了灰尘。
剩下的四个社会青年见老大被废，怒吼着冲上来。
“臭娘们，找死！”
苏小念抄起桌上那盘没烤完的韭菜。
【韭菜。纤维粗。柔韧度高。】
她手腕一抖，一把生韭菜直接甩在冲在最前面的黄毛脸上。
汁水四溅。黄毛眼睛被辣得睁不开，捂着脸哀嚎。
苏小念顺势抓住黄毛的衣领，往下一拽。膝盖重重顶在他的腹部。
黄毛把刚吃的午饭全吐了出来，瘫软在地。
第三个混混举着棒球棍从侧面偷袭。
苏小念头都没回。右手抓起桌上的孜然粉罐子。
大拇指挑开盖子。反手一扬。
漫天黄色的孜然粉精准地糊了混混一脸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
混混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，棒球棍掉在地上。
苏小念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。人直接晕了过去。
最后两个混混吓破了胆。转身就跑。
苏小念脚尖挑起地上的棒球棍。用力一踢。
棒球棍精准锁定轨迹飞出去，重重砸中两人的小腿骨。
两人同时扑倒在地，滑出两米远，撞在自助饮料机上。
不到三十秒。五个人全部躺平。
烤肉店里鸦雀无声。
老板躲在收银台后面，抖得像筛糠。
【这是来吃烤肉的，还是来砸场子的？】
【这姑奶奶打架怎么跟做菜似的，顺手拈来啊。】
苏小念拍了拍手上的孜然粉。走回座位。
“老板。清理完毕。没影响你吃饭的食欲吧？”
丁程鑫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混混，又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块烤糊的土豆。
“食欲没有受影响。”
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那张带有裂痕的黑卡。
两根手指夹着卡片，递到苏小念面前。
苏小念看着那张黑卡。没有接。
【密码是我的生日？】
【他怎么知道我的生日？】
【入职的时候填过简历。这资本家记性倒是不错。】
【不对。这张卡里有十个亿。】
【他把十个亿交给我，让我自己刷五万？】
【这是试探。绝对是试探。】
【只要我多刷一分钱，法务部立刻就会起诉我职务侵占，让我把牢底坐穿。】
【好阴险的招数。】
苏小念掏出自己的二手破手机，调出收款码。
“老板，亲兄弟明算账。扫码吧。黑卡刷卡机手续费太高，不划算。”
丁程鑫将黑卡递出，停在半空。
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这五个人的钱，自己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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