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墨绿色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,像是一条滑腻的冰蛇钻进了胃里。
宋亚轩的五官瞬间失去了管理,整张脸皱成了一个痛苦的“囧”字。鱼腥草那股独特的土腥味混合着生芹菜的冲鼻,在苦瓜汁的基底里横冲直撞,最后返上来一股藿香正气水的辛辣酒精味。
“呕——”
他弯下腰,捂着胸口就要往外吐。
一只手猛地托住了他的下巴。
苏小念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跟前,另一只手在他背上用力一拍。
“咽下去。”
声音不大,也没什么起伏,却让宋亚轩硬生生把到了喉咙口的那股恶心感给憋了回去。
喉结上下滚动。
那股要命的味道在口腔里二次发酵,简直是生化武器级别的摧残。
宋亚轩瘫倒在沙发上,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,仿佛看到太奶在向他招手。
【啧,至于吗?】
苏小念收回手,嫌弃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。
【这可是花了五百积分在系统商城兑换的“强身健体神仙水”。虽然闻起来像穿了半个月没洗的臭袜子,喝起来像过期的刷锅水,但良药苦口懂不懂?】
【要是敢吐出来,我就把你绑在椅子上,拿漏斗给你灌下去。】
沙发上的其余六个人整齐划一地抖了一下。
五百积分?臭袜子?刷锅水?
这女人为了折磨他们,还真是下了血本。
苏小念转过身,视线落在剩下的六个杯子上,然后一一扫过缩成鹌鹑的少年们。
“下一个,谁来?”
没有人动。
连平时最勇的刘耀文都把头埋进了抱枕里,假装自己是个蘑菇。
苏小念挑了一下眉毛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催命声。
【都不喝是吧?行。】
【看来得用点特殊手段了。】
【系统说这药必须趁热喝,凉了效果打折。既然不想自己动手,那我只好受累,亲自喂你们喝了。】
【就是不知道是用勺子喂,还是……用嘴喂?】
【呕……算了,我自己都嫌弃。万一吐我嘴里算谁的?】
七个人的脑子里同时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用嘴喂?!
这种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,胃部痉挛。
“我喝!”
马嘉祺猛地站了起来,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后的抱枕。
他几步跨到茶几前,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绿色毒药,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。与其被苏小念用那种恶心的方式羞辱,不如自己干了这碗恒河水。
“我也喝!”
“我也来!”
有人带头,剩下的人也不再犹豫。严浩翔、丁程鑫、张真源……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冲上来抢杯子,生怕晚了一秒就会被苏小念按在沙发上强行“亲密接触”。
咕咚、咕咚。
吞咽声此起彼伏。
紧接着是一连串压抑的咳嗽声和干呕声。
客厅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怪味,七个当红偶像此刻毫无形象地瘫在各处,有人掐着大腿,有人狂灌凉白开,还有人——比如刘耀文,正对着垃圾桶思考人生。
苏小念满意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托盘。
【这就对了嘛。】
【只要喝不死,就往死里喝。这才第一天,咱们来日方长。】
听到“来日方长”四个字,七个人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绿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苏小念是被楼下传来的动静吵醒的。
那种重物落地的闷响,混合着奇怪的哈气声,让她以为宿舍进了拆迁队。
她披了件外套,趿拉着拖鞋下楼。
走到客厅入口,她停住了脚步。
原本宽敞的客厅此刻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健身房。
茶几被推到了墙角,中间空出了一大块地。
张真源正趴在地上做俯卧撑,背上还坐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宋亚轩。他一边做,一边咬着牙数数:“九十八……九十九……一百!”
另一边,刘耀文把两个装满水的桶装水瓶子当哑铃,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紧紧的,青筋暴起。
“喝!哈!”
他每一次举起,都要发出一声气沉丹田的怒吼。
就连平时最不喜欢运动的严浩翔和贺峻霖,此刻也在墙角较劲。贺峻霖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肺活量测试仪,吹得面红耳赤,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。
苏小念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臂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突然打了鸡血的少年。
“大清早的,抽什么风?”
听到她的声音,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了一下,然后动得更卖力了。
刘耀文猛地把水桶举过头顶,转过身,努力挤出一个阳光(虽然有些狰狞)的笑容,展示着自己充血的肱二头肌。
“苏姐!早啊!”
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,发出“啪啪”的脆响。
“你看我这肌肉,看我这力量!我觉得我现在的身体素质简直强得可怕,一拳能打死一头牛!”
苏小念挑眉:“所以?”
“所以……”刘耀文咽了口唾沫,视线飘忽地往厨房的方向瞟了一眼,“那个什么强身健体汤,是不是就不用喝了?毕竟那是给虚得不行的人喝的,我这么壮,喝了也是浪费。”
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。
那边的贺峻霖也终于把肺活量测试仪放了下来,大口喘着气,举起那个数值表冲苏小念晃了晃。
“姐!你看!我肺活量五千!这肺,铁打的!一点毛病没有!绝对不需要补!”
丁程鑫扶着在那转呼啦圈的腰,强撑着站直身体:“我腰也不疼了,真的,你看我还能下腰。”
说完就要往后仰,吓得马嘉祺赶紧在他后面虚扶了一把。
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苏小念,写满了求生欲。
那种绿色的液体,喝一次是噩梦,喝两次就是升天。为了不喝那玩意儿,别说健身了,就是让他们现在去跑马拉松,他们都能毫不犹豫地冲出门去。
苏小念看着他们一个个为了证明自己健康而用力过猛的样子,心里那点起床气瞬间消散了。
【哟,居然学会举一反三了?】
【看来那锅黑暗料理的威慑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。】
【瞧瞧刘耀文那胳膊抖的,水桶都快拿不住了还要硬撑。还有丁程鑫,明明腰都要断了还在这逞强。】
【不过……】
苏小念摸了摸下巴。
【恐惧才是第一生产力啊。】
【只要他们肯动起来,肯把身体素质提上去,那目的不就达到了?至于那锅刷锅水……】
她慢慢站直身子,视线在七个人充满希冀的脸上转了一圈。
“行啊。”
苏小念轻飘飘地丢出两个字。
七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,仿佛听到了大赦天下的圣旨。
“不过——”
苏小念话锋一转,走到厨房门口,把昨天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巨大玻璃罐子拎了出来。里面还剩着半罐墨绿色的液体,经过一晚上的沉淀,颜色变得更加诡异深沉。
她把罐子重重地放在茶几正中央。
“这东西我就放在这儿。”
苏小念拍了拍玻璃罐身,指甲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,听在七个人耳朵里却像是丧钟。
“每天早晚,我会检查你们的训练成果和身体指标。”
她露出了一个极其温和、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“谁要是偷懒,或者指标没达标,这罐东西……”她指了指那绿油油的液体,“就是他的加餐。管够。”
刘耀文手里的水桶“咚”的一声砸在地板上。
“听明白了吗?”
七个人立正站好,声音洪亮得要把房顶掀翻:
“听明白了!”
苏小念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往楼上走去。
“继续练。声音小点,别吵到邻居投诉。”
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客厅里那股紧绷的气氛才猛地松懈下来。
张真源一屁股坐在地上,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。
“吓死我了……我以为又要喝。”
宋亚轩盯着茶几上那罐像生化武器一样的液体,瑟瑟发抖:“这玩意儿摆在这儿,比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吓人。”
刘耀文重新拎起水桶,咬牙切齿:“练!都给我练!谁要是拖后腿害得大家喝药,我就把他扔进去泡澡!”
马嘉祺看着那一屋子虽然狼狈但却充满了活力的队友,默默地叹了口气。
以前那是为了梦想在拼命。
现在是为了保命在拼命。
这日子,没法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