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嘉祺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此刻正拎着那只表情呆滞的棕熊脑袋,递到了苏小念面前。
他没说话,但那双微微弯起的桃花眼里,分明写着三个大字:
你、完、了。
苏小念感觉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蠢透了。
头发像被雷劈过的鸡窝,刘海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,脸上估计还印着头套里的海绵印子。
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接那个熊头,试图重新戴回去装死,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。
【现在戴回去是不是有点掩耳盗铃?】
【这和当街裸奔后试图用一张餐巾纸遮住脸有什么区别?】
【毁灭吧,累了,这该死的世界。】
就在这一人一熊一头僵持不下的诡异时刻,台下的粉丝终于消化完了这个惊天大瓜。
苏小念紧紧闭上了眼,脖子一缩,做好了迎接烂菜叶子和矿泉水瓶的准备。
毕竟,她可是那个传说中“把顶流当儿子训”、“毫无职业素养”的恶毒保姆。
然而,预想中的骂声并没有如期而至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!真的是那个姐姐!”
“我也看到了!活的!会动的!头发炸毛的苏小念!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,她刚才那个懵逼的表情好可爱!”
“姐姐看这边!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啊!”
苏小念:?
她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。
台下并没有人扔臭鸡蛋,反而是一片欢乐的海洋。前排甚至有几个举着“马嘉祺”灯牌的女生,正疯狂地冲她挥手,脸上笑得像朵花。
【什么情况?】
【现在的粉丝路子都这么野了吗?】
【看到自家爱豆的舞台被搞砸了,不仅不生气,还想认亲?】
丁程鑫反应极快,几步跨过来,顺手揽住了苏小念圆滚滚的熊肩膀,对着麦克风笑道:“看来我们的神秘嘉宾不需要介绍了,大家都认识啊?”
“认识——!!!”
几万人齐声高呼,声浪差点把苏小念的天灵盖掀翻。
“保姆姐姐!我们要看你跳舞!”
“再来一个!甩头舞!”
苏小念整个人裂开。
【跳你大爷!】
【我苏小念就是从这里跳下去,死外边,也不会再跳一下那个该死的广场舞!】
刘耀文这会儿也不怕了,凑过来贱兮兮地戳了戳她的熊肚子:“小念姐,你看大家多热情,要不你再给大伙儿表演一个‘熊头落地’?”
苏小念透过乱糟糟的发丝,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如果眼神能杀人,刘耀文现在已经被凌迟处死八百回了。
【刘耀文,你今晚的宵夜没了。】
【不仅宵夜没了,明天的早饭我也给你换成苦瓜汁配折耳根!】
像是听到了她心里的诅咒,刘耀文莫名觉得后背一凉,缩了缩脖子躲到了张真源身后。
宋亚轩笑得直不起腰,麦克风都没关,清脆的笑声通过音响传遍全场:“哎呀你们别欺负她了,你看姐姐脸都红了……虽然是被热红的哈哈哈哈!”
马嘉祺无奈地摇摇头,把那个熊头塞回苏小念怀里,然后对着台下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好了,别逗她了,”马嘉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,或者是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,“咱们这位朋友脸皮薄,再逗就要钻地缝了。让她先下去休息一下,好不好?”
“好——!”
粉丝们格外听话,甚至还贴心地喊起了口号。
“姐姐辛苦了!”
“姐姐多喝水!”
“姐姐记得给马哥加鸡腿!”
苏小念抱着那个巨大的熊头,在一片莫名其妙的欢送声中,同手同脚地挪下了舞台。
直到走进后台通道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,她才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哎哟我的祖宗!”
经纪人李飞火急火燎地冲过来,一把扶住她,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,像是便秘了三天突然通畅了一样,“神了!真是神了!”
苏小念瘫在椅子上,感觉魂已经飘到了外太空。
“飞哥,违约金多少,你直说吧,我卖肾。”
【还得加上精神损失费。】
【如果不幸被粉丝暗杀,算工伤吗?】
李飞一巴掌拍在她那身厚重的熊皮上,激起一层灰:“赔什么钱?你现在是福星!福星懂不懂!”
他把手机怼到苏小念面前,屏幕上是微博热搜实时榜单。
苏小念熊头落地# [爆]
#TNT演唱会神秘嘉宾竟是她# [沸]
#全网最惨打工人苏小念# [热]
苏小念颤颤巍巍地伸出熊掌,划开了评论区。
她以为会看到满屏的“滚出娱乐圈”、“离我家哥哥远点”。
结果——
【有一说一,刚才那个熊头飞出去的瞬间,我笑得把我家猫都吓飞了。】
【这就是传说中那个把私生饭骂哭的狠人保姆?怎么看着不太聪明的亚子?】
【楼上的你懂什么,这叫反差萌!你看过之前的物料花絮吗?这姐虽然嘴毒,但是照顾弟弟们是真的细心啊!】
【对对对!上次那个花絮里,丁儿胃疼,这姐一边骂他不知道爱惜身体,一边给他熬粥,那个眼神,啧啧,跟我妈骂我一模一样。】
【只要你对TNT好,哪怕你是黑粉,我们也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!】
【守护全世界最好的保姆姐姐!姐姐出道吧,我pick你!】
苏小念看着这些评论,大脑再次宕机。
【这届网友……是不是对“黑粉”这个词有什么误解?】
【我那是照顾吗?我那是为了保住我的饭碗!】
【还有,谁要出道啊!我的梦想是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啊!】
李飞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小念啊,你看这热度,这路人缘,简直绝了!公司宣发部刚才给我打电话,说这波意外营销效果满分,省了几百万宣传费呢!”
他搓了搓手,眼神热切地看着苏小念:“要不,下一场演唱会,你再上去掉一次头?”
苏小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飞哥。”
“哎?”
“滚。”
……
演唱会结束后,后台休息室。
七个少年刚下台,还没来得及卸妆,就一窝蜂地涌到了苏小念身边。
此时的苏小念已经脱掉了那身要命的玩偶服,换回了自己的T恤牛仔裤,正瘫在沙发上挺尸,手里抱着一大桶冰水狂灌。
“小念姐!”
贺峻霖第一个冲过来,脸上挂着还要搞事的坏笑,“刚才那个‘太极熊’跳得不错啊,很有宗师风范嘛!”
严浩翔在旁边补刀:“特别是那个甩头动作,干脆利落,颇有摇滚巨星的风采。”
苏小念放下水桶,给了他们一个死亡凝视。
“闭嘴。再多说一个字,明天的排骨汤里我就放十斤香菜。”
此话一出,除了爱吃香菜的几个人,其他人脸色瞬间变了。
张真源是个老实人,试图转移话题:“那个……小念姐,其实粉丝反应挺好的,你看网上都在夸你可爱呢。”
苏小念翻了个白眼:“可爱?她们那是看猴戏看开心了好吗?”
马嘉祺卸了一半的妆,脸上还带着些许亮片,走过来坐在她对面的茶几上,长腿随意地伸展着。
他拿起手机晃了晃,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:“异父异母的亲姐妹?苏小念,看来以后在这个团里,你的地位要比我们高了。”
苏小念没好气地瞪他:“少来这套。刚才在台上我看你笑得最欢,牙龈都快露出来了。”
马嘉祺挑了挑眉,不置可否。
“不过说真的,”丁程鑫一边擦着汗一边走过来,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,“多亏了你之前的那些‘恶行’,现在粉丝都把你当自己人看了。”
他指的是那几个月里流出的各种偷拍视角。
视频里,苏小念虽然总是板着个脸,嘴里说着“麻烦死了”、“怎么不去死”,但手上的动作却从来没停过。
给练舞受伤的刘耀文喷药,给低血糖的宋亚轩塞糖,在大雨天帮他们抢回被淋湿的演出服……
粉丝的眼睛是雪亮的。
爱与不爱,装得了一时,装不了一世。
苏小念那种嫌弃中带着关切,暴躁中藏着温柔的态度,反而比那些唯唯诺诺、只想蹭热度的工作人员更让粉丝安心。
“那是她们眼瞎。”
苏小念嘴硬地嘟囔了一句,但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。
【看来这条命是保住了。】
【这年头,当个保姆还得靠卖蠢来吸粉,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?】
就在这时,休息室的门被推开,工作人员推着满满一车的夜宵走了进来。
烧烤、小龙虾、炸鸡、奶茶……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。
刚才还累得半死不活的少年们瞬间复活,欢呼着扑向餐车。
刘耀文抢到一只最大的鸡腿,转头看向苏小念,眼神亮晶晶的:“小念姐,快来吃!这可是你用‘头’换来的夜宵,你得吃第一口!”
苏小念看着那群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,此刻却像一群饿狼般的少年,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【算了。】
【看在鸡腿的份上,就不跟这群傻子计较了。】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。
“刘耀文!那是我的鸡腿!给我放下!”
“就不!有本事你来抢啊!略略略!”
“你给我等着!别跑!”
休息室里顿时鸡飞狗跳,笑闹声一片。
马嘉祺看着被刘耀文追得满屋子跑的苏小念,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。
他拿出手机,对着那个张牙舞爪的背影,悄悄按下快门。
照片里,苏小念正举着一只拖鞋,毫无形象地威胁着一米八几的刘耀文,而周围的少年们笑得东倒西歪。
画面定格在这一秒。
烟火气十足,却又温暖得让人想哭。
马嘉祺手指轻点,发了一条微博,配文只有简单的三个字:
“一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