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嘉祺的手抬了起来。

　　苏小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　　【他要干嘛？】

　　【打我？】

　　【还是直接把我从车里丢出去？】

　　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血腥的画面。

　　然而，那只手并没有落在她身上。

　　它越过她的脸颊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。

　　“咔哒。”

　　一声轻响。

　　是安全带卡扣扣上的声音。

　　苏小念愣住了。

　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安全带，才发现刚才一路上因为心慌意乱，竟然忘了系。

　　他把她的手机，轻轻放回了她的腿上。

　　然后，就再也没有然后了。

　　他收回手，重新靠回椅背，侧头看向窗外，一言不发。

　　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　　苏小念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。

　　【不打不骂。】

　　【也不问。】

　　【这算什么？新型的精神折磨吗？】

　　她感觉这比直接质问她还要让她难受。

　　未知的恐惧，才是最可怕的。

　　【他看到了“武力值超标的温柔姐姐”那条通知。】

　　【他绝对看到了！】

　　【他现在肯定在心里给我打上了一个“暴力”“精分”“神经病”的标签。】

　　【杀人诛心啊这是！】

　　苏小念偷偷用余光瞟他。

　　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。

　　可她知道，不是。

　　这个男人，比她想象的要深沉得多。

　　剩下的路程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
　　车里的其他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，都默契地保持着安静。

　　车子平稳地驶入公司地下停车场。

　　“到了。”

　　司机的话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闷。

　　少年们陆续下车。

　　经过苏小念身边时，刘耀文和宋亚轩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，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，最后只是给了她一个复杂的表情。

　　苏小念感觉自己头皮发麻。

　　【完了，全员社死。】

　　【我在他们心里，已经不是那个温柔可亲的小助理了。】

　　【我成了一个一言不合就徒手干翻两个壮汉，完了还能秒变小白花飙演技的……女神经。】

　　她欲哭无泪。

　　一行人沉默地走向电梯厅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笔挺西装，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。

　　“嘉祺。”男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。

　　苏小念认得他，是公司的高层之一，姓李。

　　【李飞？】

　　【他来干什么？】

　　马嘉祺停下脚步，原本就没什么情绪的脸，似乎更冷了几分。

　　“李总。”

　　李飞笑呵呵地走过来，熟络地拍了拍马嘉祺的肩膀。

　　“你们先上去吧，我跟嘉祺聊几句。”后半句，是对其他少年说的。

　　少年们对视一眼，丁程鑫开口：“那我们先上去了。”

　　他们走进电梯，电梯门缓缓合上。

　　走廊里只剩下苏小念、马嘉祺和那个李飞。

　　李飞的视线在苏小念身上扫过，带着一丝审视。

　　马嘉祺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，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。

　　“你先上去休息。”他对苏小念说。

　　【让我走？】

　　【这是要谈什么连我都不能听的机密大事？】

　　苏小念心里警铃大作。

　　但她面上只能乖巧地点头。

　　“好的，马老师。”

　　她转身走向另一部电梯，按了向上的按钮。

　　电梯门打开，她走了进去，但没有立刻按关门键。

　　她看到李飞引着马嘉祺，走向了不远处的一间办公室。

　　【总觉得没好事。】

　　电梯门合上，开始上升。

　　苏小念的心里却越来越不安。

　　【叮！检测到宿主对潜在危机有强烈预感。】

　　【系统建议：知己知彼，百战不殆。】

　　苏小念：“……”

　　【你这是在怂恿我偷听？】

　　【你个系统怎么也这么八卦！】

　　虽然心里在吐槽，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。

　　电梯在练习生所在的楼层停下。

　　她走了出去，却绕了个圈，从消防通道又溜回了刚才那一层。

　　她猫着腰，像个做贼的，悄悄靠近李飞的办公室。

　　办公室的门虚掩着，留着一条小缝。

　　很好。

　　她把自己贴在墙上，竖起耳朵。

　　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。

　　“……公司很看好你的……个人发展……”

　　“……市场潜力巨大……”

　　“……其他成员……也会有各自的安排……”

　　苏小念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
　　直到一个清晰的词飘进她的耳朵。

　　“单飞。”

　　轰的一声。

　　苏小念感觉自己的脑袋炸了。

　　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　　【单飞？】

　　【想得美！】

　　【团魂懂不懂？TNT是聚是一团火，散是满天星……不对，散了就是一盘沙！】

　　她的拳头瞬间捏紧了。

　　【这帮该死的资本家，眼里就只有钱钱钱！】

　　【把这群辛辛苦苦长大的孩子当成什么了？可以随意拆分的赚钱工具吗？！】

　　【谁敢拆散他们，我半夜就去拔他氧气管！】

　　苏小念的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
　　她现在终于明白，马嘉祺这一路上的沉重和压抑，到底是因为什么。

　　不只是因为私生饭，更是因为公司内部给他的压力。

　　他才多大啊。

　　就要一个人扛下这些。

　　苏小念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怒气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拉开了。

　　马嘉祺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　　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冷漠，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
　　李飞跟在他身后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虚伪的笑。

　　“嘉祺，好好考虑一下，公司也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。”

　　马嘉祺没有理他。

　　他一抬头，就看到了贴在墙边，还没来得及躲开的苏小念。

　　四目相对。

　　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　　苏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　　【完了！被抓包了！】

　　【他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偷听的间谍？】

　　【我的天，今天是什么社死之日啊！】

　　李飞也看到了苏小念，眉头一皱，显然对她的出现很不满。

　　马嘉祺却什么都没说。

　　他只是迈开长腿，径直越过李飞，一步一步，走到了苏小念的面前。

　　他停下。

　　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。

　　苏小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　　他垂下眼，静静地看着她。

　　然后，他开口了。

　　很轻，很轻的一句话。

　　“你也听到了？”

马嘉祺：你也听到了？我俩成一条船上的蚂蚱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