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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反讽。”

　　贺峻霖对着镜头，慢悠悠地眨了一下右眼，吐出两个字。

　　直播间里那铺天盖地的弹幕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，出现了诡异的一秒空白。

　　紧接着，是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井喷式刷屏。

　　【反讽？我读书少你别骗我，这叫自杀式袭击吧！】

　　【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忍不住了，吉祥物？行为艺术？贺老师你认真的吗？】

　　【我懂了！这是什么新型的固粉方式吗？先用解散吓死我们，再告诉我们是假的，让我们加倍爱你们？心机boy！】

　　【楼上的姐妹你真相了！但是……我好爱啊！这个新来的小姐姐（吉祥物？）有点东西！】

　　【CP名我都想好了，就叫‘霖时抱佛脚’！我先磕为敬！】

　　风向的转变只在瞬息之间。

　　贺峻霖看着弹幕从清一色的问责变成了各种千奇百怪的调侃和CP大乱炖，暗暗松了口气。他知道，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。

　　他眼疾手快，对着镜头挥了挥手，笑容完美得无可挑剔。

　　“好了，今天的突击直播就到这里，我们的吉祥物要休息了，大家晚安！”

　　说完，不等粉丝们反应，他果断地划掉了直播界面。

　　世界，清静了。

　　贺峻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一转头，就对上了苏小念那张写满了“你死定了”的脸。她还被他半揽着，身体僵得像块石头。

　　【贺峻霖，我记住你了。】

　　【等我完成任务，我一定买十万个水军，把你P成表情包，天天在你微博底下刷屏！】

　　“咳。”贺峻霖心虚地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一步，试图拉开安全距离，“那个……事急从权，我这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
　　苏小念冷笑一声，一个字都懒得说，转身就回自己的房间，“砰”的一声甩上了门。

　　那动静，大得让刚从浴室出来的刘耀文和张真源都吓了一跳。

　　“怎么了这是？”刘耀文一头雾水，“小念姐吃炸药了？”

　　马嘉祺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，疲惫地开口：“比吃炸药严重多了。”

　　他拿起手机，只看了一眼，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　　仅仅是直播结束后的这几分钟，#贺峻霖直播惊现黑粉#、#时代少年团解散#、#反讽式吉祥物#这几个词条已经坐着火箭冲上了热搜前十。

　　那张苏小念穿着“战衣”的背影截图，配上贺峻霖那句“行为艺术”，已经被各路营销号和吃瓜群众传疯了。

　　照片上，少女的身形纤细，宽大的睡衣显得有些空荡，那四个黑色的嚣张大字就那么明晃晃地印在背后，与她那柔顺的、还在滴水的长发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。

　　评论区彻底沦陷。

　　有骂节目组安保形同虚设的，有骂苏小念是心机婊想红想疯了的，有夸贺峻霖反应快情商高的，当然，也有一小撮人，开始对着那张截图，津津有味地分析起了“黑粉保姆与当红爱豆”的禁忌之恋。

　　一夜之间，苏小念以一种极其社死的方式，火遍全网。

　　第二天清晨，当苏小念顶着两个黑眼圈，视死如归地走出房门时，迎接她的，是客厅里一片死寂的氛围。

　　七个少年围坐在沙发上，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。

　　宋亚轩正拿着平板，小声念着最新的舆论动态：“……目前，大部分粉丝认为这是一场恶劣的炒作，要求公司立刻开除相关人员，并公开道歉……”

　　严浩翔坐在角落里，拳头捏得死紧，一言不发。

　　丁程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：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！”

　　看到苏小念出来，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，齐刷刷地望向她。那场面，像极了七堂会审。

　　苏小念脚步一顿。

　　【哦豁，审判的时刻到了。】

　　【也好，早死早超生。反正这破任务我也不想干了，天天对着这群傻子，影响我智商。】

　　就在这时，马嘉祺的手机响了。

　　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走到阳台接起了电话。

　　虽然隔着一段距离，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咆哮声，依旧清晰可闻。

　　“马嘉祺！你们到底在搞什么！一个保姆！穿着那种衣服！还搞上了直播！现在全网都在看我们公司的笑话！赞助商的电话都快把公司打爆了！”

　　是他们经纪人的声音。

　　“李姐，你听我解释，这只是个误会……”

　　“我不管什么误会！现在，立刻，马上！让她收拾东西走人！公司会发声明，就说是临时工操作失误！不然你们整个团都等着被雪藏吧！”

　　电话被狠狠挂断。

　　马嘉祺拿着手机，站在阳台上，沉默了许久。

　　当他走回客厅时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
　　“公司要求，让她走。”马嘉祺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压抑。

　　客厅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。

　　苏小念垂着头，心里毫无波澜，甚至有点想笑。

　　【看吧，我就知道。】

　　【资本家才不管你什么误会不误会，只会选择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法。】

　　【走了好，走了我就可以回家躺着了，再也不用伺候这群少爷了。】

　　她已经做好了转身回房收拾东西的准备。

　　然而，预想中的“好”字，却迟迟没有人说出口。

　　“不行。”

　　第一个开口的，是贺峻霖。他站了起来，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
　　“这件事是因我而起，直播是我开的，话也是我说的。要负责，我来负责。凭什么让她走？”

　　“对！”宋亚轩也跟着站起来，“小念姐又不是故意的，她也不知道你在直播啊！”

　　严浩翔猛地抬头，梗着脖子，声音又闷又硬：“她……她不是坏人。不能让她就这么被赶走。”

　　丁程鑫看向马嘉祺，态度坚决：“小马，我们不能这么做。把她推出去，那我们成什么了？过河拆桥的小人吗？”

　　刘耀文和张真源也纷纷点头：“我们不同意。”

　　公司高层，粉丝舆论，赞助商压力……这些东西像一座座大山，压在他们身上。但此刻，这六个少年，却选择了一起扛。

　　他们看着自己的队长，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。

　　马嘉祺环视了一圈弟弟们，最后，他的视线落在了门口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女孩身上。

　　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，低着头，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
　　马嘉祺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　　“我再去跟公司沟通。”

　　他说完，便拿起手机，重新拨了过去。这次，他没有去阳台，就站在客厅中央，当着所有人的面。

　　“李姐，关于苏小念的事，我们七个人商量过了，我们不同意开除她。”

　　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，随即是更加愤怒的质问。

　　马嘉祺的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。

　　“第一，她没有主观恶意，这是一场意外。第二，现在开除她，等于坐实了‘黑粉混入’的传闻，对我们团队的伤害更大。第三……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
　　“她现在是我们的一员，我们不可能在出事之后，把一个女孩子推出去挡枪。”

　　苏小念站在原地，像被一道雷劈中了。

　　她缓缓抬起头，看着那个正在为自己据理力争的背影，又看了看他身边那六个神情各异、却无一退缩的少年。

　　心脏的某个地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。

　　酸酸的，涩涩的，还有点涨。

　　【搞什么啊……】

　　【一群傻子……】

　　【为了我这么一个‘黑粉’，跟公司对着干，值得吗？】

　　【反正我也只是为了做任务，走了正好，我一点都不在乎……】

　　她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，却发现那些平日里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，正在一点点地龟裂。

　　那些酸涩的情绪，不受控制地涌上来，堵住了喉咙，漫上了眼眶。

　　【……真是一群，无可救药的笨蛋。】

　　就在这时，那个刚刚结束了通话，正转身过来的少年，直直地对上了她的视线。

　　马嘉祺看着门口那个眼眶微微泛红的女孩，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