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时宜推开奶奶房间的门时,姑姑正坐在床边替奶奶顺气,老人家的胸口还在起伏,眼里满是忧虑。
温时宜“奶奶,姑姑。”
温时宜走过去,声音尽量放得平稳。
温时宜“别担心了,没事的,我会想办法。”
奶奶拉住她的手,掌心粗糙却滚烫,带着止不住的颤抖:“时宜啊,不是奶奶不信你,这钱太多了……你爸他现在到底在哪啊?电话也不接,他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?”
姑姑红着眼圈叹了口气:“姐夫也是,有什么事不能跟家里说?非要自己扛着,现在倒好,人找不着,还惹了这么大的麻烦。”她看向温时宜,眼里满是心疼,“时宜,你一个小姑娘家,哪能担得起这些?”
温时宜“我知道。”
温时宜反手握住奶奶的手,指尖用力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温时宜“钱的事我会处理,你们别操心。至于爸爸,他那么大个人,不会有事的,说不定过两天就联系我们了。”
话虽这么说,她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。
“那顾同学……”奶奶还在念叨,“看着是个靠谱的,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……”
温时宜“奶奶。”
温时宜打断她,语气带着点固执。
温时宜“不能总麻烦别人。”
温时宜安慰完奶奶,回到房间打开记事本。
姑姑看着温时宜通红的眼眶,把刚温好的牛奶递过去,语气里带着点探究:“时宜,你跟那个顾总……到底什么关系?”
温时宜接过牛奶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却暖不了心里的凉。她摇摇头,声音发涩:
温时宜“就是高中的学长,比我高两级,毕业后就没联系过了。”
“没联系过?”姑姑显然不信,“没联系过人家能平白无故拿出二十五万?还刚好在这时候出现?”她叹了口气,“那小伙子看你的眼神,可不像看普通学妹。”
温时宜攥紧了杯子,牛奶的温度烫得指尖发麻。
温时宜“我真不知道他怎么会来。”
温时宜“他说回南京探亲,路过这里……”
姑姑看着她为难的样子,没再追问,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不管怎么说,这次是欠了人家天大的情。回头……你得好好谢谢人家。”
温时宜“嗯”了一声,心里却乱成一团麻。谢谢?该怎么谢?像普通同学那样说句“麻烦你了”,还是要算清楚利息一笔一笔还?
她忽然想起高中时的片段——顾泽林站在篮球架下对她笑,塞给她写满解题步骤的笔记本……那些被她压在箱底的记忆,因为他的出现,又开始隐隐作祟。
“你跟小庄……”姑姑犹豫着开口,“这事他知道了,没说什么?”
提到庄序,温时宜的心脏像被轻轻揪了一下。她想起自己刚才下的逐客令,想起他离开时沉默的背影,眼眶又热了。
温时宜“他让我别硬扛,可我不想拖累他,他家情况你也知道……”
“傻孩子。”姑姑叹了口气,“一个人分担多辛苦啊,人家愿意跟你一起分担,为什么不要呢。”
温时宜没说话,只是低头小口喝着牛奶。牛奶的甜腻在舌尖化开,心里却泛着涩。
她知道姑姑说得对,可那二十五万像座大山,压得她喘不过气,也让她不敢再轻易依赖任何人,包括庄序。
顾泽林的出现,像一把钥匙,不仅打开了她尘封的过去,也在她和庄序之间,投下了一道模糊的阴影。
而她,不知道该怎么把这阴影驱散。
夜已经很深了,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,在被子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温时宜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脑海里反复盘旋的,都是顾泽林今天出现的样子——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大衣,站在人群里,语气平淡地说“债务我来还”,仿佛那二十五万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数字。
他为什么要帮自己?
温时宜把枕头垫在腰后,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。高中时的画面又断断续续冒出来:他在图书馆里帮她挡住掉落的书,在下雨天把伞塞给她自己冒雨跑开,在毕业纪念册上写“前程似锦,后会有期”。
后来他去了外国读大学,联系渐渐断了,那段感情,也就随着时间淡了。
温时宜的心跳莫名快了些。是看在她是他“初恋”的份上,才出手帮忙?还是……他对她旧情难忘,想借着这个机会,重新走近她?
这个念头冒出来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好像……后一种更合理。不然怎么解释他“刚好”路过,“刚好”带着能立刻转账的助理?这未免太巧合了,巧合得像一场刻意的安排。
她想起顾泽林看她的眼神,那种平静下藏着的复杂情绪,当时没细想,现在想来,倒像是带着点试探和……期待?
温时宜用力摇了摇头,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。
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对着篮球场上的身影脸红心跳的小姑娘了,她现在心里装着的是庄序,是那个会记得她鞋码、会在她加班时留一盏灯的人。
温时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乱糟糟的网里。除了这两种猜测,她实在想不出顾泽林出手帮忙的其他理由——总不能是单纯的“老同学情谊”吧?这情谊未免也太贵重了。
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。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,可翻来覆去的动作,却暴露了她心底的不安。
这个夜晚,注定无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