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

元旦清晨的地铁里，人不算多。庄序拎着给温奶奶带的南京特产，温时宜靠在他肩上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，哈欠打得眼睛都红了。

庄序“困就再睡会儿，到南京还有半小时。”

温时宜“睡不着了。”

温时宜揉了揉眼睛，笑盈盈的。

温时宜“一想到奶奶做的糯米团子，就精神了。

下了高铁转乘公交，再穿过几条窄窄的小巷，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，泛着温润的光。

温时宜“奶奶！我们回来啦！”

温时宜刚走到院门口，就扬声喊了句。
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温奶奶系着围裙探出头，看到他们时，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：“可算回来了！快进来，外面冷。”

院子里晾着腌好的腊鱼腊肉，屋檐下挂着串红辣椒，透着浓浓的年味儿。温时宜把带来的东西往桌上一放，就钻进厨房：“奶奶，我帮你烧火！”

温时宜帮着奶奶把最后一笼糯米团子端上桌，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门口，空荡荡的石阶上只有几片被风吹落的枯叶。她心里轻轻“咯噔”一下，手里的抹布捏得紧了些。

温时宜“奶奶，我爸……还没回来吗？”

温奶奶正往坛子里装酱菜，闻言动作顿了顿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早上打了个电话，说工地上临时有事，走不开，今年元旦就不回了。”

她知道爸爸在外地开货车，一年到头难得着家，可从小到大，无论多忙，元旦这天他总会赶回来，哪怕只待一个晚上。

庄序推开家门时，饭菜的香气正从厨房漫出来。母亲系着围裙在摆碗筷，弟弟庄明趴在餐桌旁写作业，见他进来，立刻抬起头：

庄非“哥，你回来啦！”

庄序“嗯。”

庄序放下手里的礼盒，走过去揉了揉弟弟的头发。

庄非“快了！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。”

母亲端着最后一盘青菜出来，看到他笑开了花。

庄母“回来得正好，刚出锅，在投行部累不累？看你好像瘦了点。”

庄序“还好，慢慢习惯了。”

庄母“能进投行部可是天大的好事！”

庄序“嗯。”

庄序夹了块排骨放进母亲碗里。

庄序“您也吃。”

1月3号中午

温时宜捏着奶奶的手。

温时宜“朋友今天结婚，我们得回去当伴吃酒席。”

“知道知道，你们年轻人事多。”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眼里满是理解，“我给你们装了些糯米团子，路上吃。还有你爱吃的酱菜，都装好了。”

温时宜鼻子忽然有点酸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
温时宜“等春节，我们再回来陪您过年。”

“好，好。”奶奶笑得眉眼弯弯，“到时候给你们包酸菜馅的饺子。”

坐上回上海的高铁时，温时宜靠在窗边，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，忽然说：

温时宜“其实我有点庆幸，今天能回来赶去婚礼。”

庄序“嗯？”

温时宜“你看啊，既能陪奶奶吃顿午饭，又能赶上朋友的婚礼，这样的日子，多好。”

庄序“是啊，很幸福。”

婚礼酒店的宴会厅里，彩带和气球缀满了天花板，暖粉色的灯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。庄序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，温时宜则换上了晓冉准备的淡紫色伴娘裙，两人正凑在角落，听婚礼策划师讲流程。

“伴郎伴娘主要负责引导宾客、递戒指，还有……”策划师拿着流程单，指了指最下面

温时宜低头理了理裙摆，有点紧张：

温时宜“我还是第一次当伴娘，要是搞砸了怎么办？”

庄序“不会。”

庄序的声音很稳。

庄序“跟着我就行。”

宴会厅的门被推开，宾客们陆续进来，说笑声渐渐热闹起来。

策划师走过来比了个“准备”的手势，庄序深吸一口气，对温时宜说：

庄序“走吧。”

他走到向群身边，温时宜站到老大旁边，四人相视一笑，眼里都是默契。音乐响起时，庄序侧头看了眼温时宜，她正望着缓缓走来的新人，眼里闪着光，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
能站在这里，看着朋友走向幸福，身边还有她陪着，真是件再好不过的事。

灯光聚焦在新人身上时，庄序悄悄握紧了口袋里的戒指盒，温时宜的手心也沁出了薄汗，却在和他目光相触的瞬间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宴会厅里的喧闹渐渐沉淀，宾客们围坐在餐桌旁用餐，菜香混着红酒的醇香漫开来。庄序正给温时宜夹了块水晶虾饺，就见周明带着个人朝这边走过来，晓冉跟在旁边，脸上带着笑意。

向群“庄序，给你介绍下。”

向群拍了拍身边男人的肩膀。

向群“这是我表哥顾泽林，跟你一个单位，华亚银行的，现在是别的部门的高管。

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，气质沉稳，闻言朝庄序伸出手，嘴角噙着温和的笑：

顾泽林“你好，庄序，我知道你，比我小两级的学弟。”

庄序起身回握，刚要说话，却发现身边的温时宜没了声响。他转头看过去，只见她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，眼神有些发怔，脸上的血色好像都淡了些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。

庄序“时宜，怎么了？”

温时宜这才回过神，慌忙放下筷子，站起身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。

温时宜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
她看向顾泽林，目光里带着些微复杂的情绪。

温时宜“顾先生，您好。”

顾泽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，笑意深了些，却没多说什么，只转头对庄序道：

顾泽林“你们投行部最近那个……”

庄序“谢谢顾总监认可，都是团队的功劳。”

庄序客气地应着，心里却有些纳闷——温时宜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了，像是认识顾泽林，可她从没提过。

她怎么也没想到，会在这种场合遇到顾泽林——那个在高中时给她写过情书，在毕业那天说“等我回来”的少年。时隔多年，他褪去了青涩，成了别人口中的“顾总监”，而他们之间，早就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