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时宜正蹲在箱子前整理旧书,听见脚步声抬头,姑姑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,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收拾呢?”姑姑打量着这间从小住到大的房间,墙上还贴着高中时的奖状,书桌上摆着她和舍友的合照,“东西不少啊,到时候去上海,哪些要带走?”
温时宜“就带些常用的,其他的留着吧。”
温时宜把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放进收纳盒。
温时宜“反正以后放假还能回来。”
姑姑在床边坐下,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轻声说:“房子的事,要不要姑姑帮你在上海看看?我在那边住了这些年,对几个区的路况还算熟,公司附近的小区也能帮你问问价格,免得你刚去摸不着头绪。”
温时宜直起身,脸上漾着甜甜的笑,眼睛弯成了月牙:
温时宜“那……就麻烦姑姑啦。”
姑姑被她这亲昵的样子逗笑了,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:“跟姑姑还客气什么,不过你跟庄序现在是什么关系啊。”
温时宜手还挽着姑姑的胳膊,没好意思立刻松开,扭捏着晃了晃:
温时宜“姑姑~你问这个干嘛呀,就……就挺好的呀,他对我挺照顾的,我们……我们正处着呢。”
姑姑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,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:“时宜,姑姑不是要扫你的兴,但有些事得跟你说清楚。”
她声音放轻了些:“庄序那孩子是懂事,可他家情况你也知道——他爸走得早,家里还有个在读高中的弟弟,他妈妈身体又一直不好,常年得吃药。家里的担子一直压在他身上。”
温时宜抿着唇没说话,这些事她一直都知道,只是从没想过要用“条件”去衡量什么。
“再说工作,”姑姑继续道,“华亚银行是厉害,可里面优秀的女孩子肯定不少。他年轻,长得又精神,进去了难免被人注意。”
姑姑看着她,眼神里是长辈的恳切:“姑姑不是不看好你们,只是怕你吃亏。感情不能只看眼下的甜,得想想以后的难。你从小没受过什么苦,真要跟他一起扛那些担子,能撑住吗?”
温时宜轻轻挣开姑姑的手,坐到床边,语气带着点年轻人的坦诚:
温时宜“姑姑,您想太多啦。我相信庄序不是那样的人。退一步说,就算真有您担心的事,那也说明我们不合适,分开就是了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她笑了笑,语气轻松起来:
温时宜“再说距离,我查过了,华亚银行和雅奥集团都在陆家嘴那边,隔得不远,公交车也就一站路,哪会聚少离多呀。”
她看着姑姑略显紧绷的脸,放软了声音:
温时宜“其实我没想着那么远呢。现在就是觉得跟他在一起很开心,想好好谈恋爱,至于以后会不会结婚,顺其自然就好啦。您别给我那么大压力嘛。”
姑姑看着她眼里的坦荡,心里的担忧松了些,却还是忍不住念叨:“你呀,就是心大。谈恋爱是开心,可也得有分寸,别一股脑陷进去,忘了为自己打算。
温时宜“知道啦,我的好姑姑。”
温时宜凑过去,给了姑姑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温时宜“我心里有数呢。您就放心吧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姑姑被她抱得一怔,随即无奈地笑了,抬手拍了拍她的背:“行了行了,知道你有主意。快收拾东西吧,早点休息。”
看着姑姑走出房间的背影,温时宜轻轻吐了口气。她知道姑姑是关心则乱,可心里的那份轻松却没减——她喜欢庄序,是因为和他在一起时的踏实与欢喜,这份感情干干净净,暂时不想被太多现实的条条框框束缚。
庄序正把叠好的衬衫放进衣柜,听见脚步声回头,母亲手里端着杯温牛奶走进来,杯壁上凝着薄薄一层水汽。
庄母“刚热的,喝了再收拾。”
庄母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,顺势坐在床沿,目光落在他身上,带着几分欣慰,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。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,说话时气息轻缓,是常年吃药留下的痕迹。
庄序“妈,您怎么还没睡?”
庄序走过去,想扶她躺下。
庄序“医生不是说让您早点休息吗?”
庄母“不碍事,躺久了反而不舒服。”
母亲拍了拍他的手,眼神望着窗外的夜色,声音轻轻的:
庄母“刚才整理你爸的照片,忽然就想起他了。要是他在天有灵,看到你现在这样——大学毕业,进了华亚银行,该多高兴啊。”
庄序沉默着,父亲走得早,这些年母亲一个人拉扯他和弟弟,鬓角的白发早就藏不住了。
庄母“你弟弟明天高考。”
母亲又说,语气里带着点期盼。
庄母“等他考完,我这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一半。剩下的,就盼着他能考个好学校,你呢,工作稳了,也该想想人生大事了。”
庄母“时宜那孩子是好,心眼实诚,可有时候太毛躁了,跟你这沉稳性子,其实不太搭。”
庄母“你进了华亚银行,接触的人不一样了,里面优秀的女孩子多着呢,家世好、能力强的,能在事业上帮衬你一把。你现在肩上担子重,妈不是想干涉你,就是觉得……找个能跟你并肩扛事的,会轻松些。”
庄序手里的牛奶杯微微发烫,他抬眼看向母亲,眼神认真:
庄序“妈,合适不合适,不是看性子搭不搭的。华亚银行是有优秀的人,我要的不是能帮衬我的人,是想跟我一起过日子的人。”
庄母“罢了,你们年轻人的事,自己拎得清就好。妈就是瞎操心。”
庄序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手里的牛奶杯渐渐凉了下来。母亲话里的意思,他听得明白——不是真觉得温时宜不好,是怕他本就沉重的生活,再添一份需要“帮衬”的担子。
母亲这些年太苦了,一个人撑着家,既要供他读书,又要照顾生病的自己和年幼的弟弟,早就把“现实”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。在她眼里,“合适”的感情该是能减负的,而不是再添一份责任。
母亲的顾虑他懂,也会慢慢让她明白——他选择温时宜,从不是一时冲动,是知道往后的日子里,有她在身边,再重的担子,也能笑着扛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