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格外清冽,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。两人并肩走着,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,刚才在包厢里的那点微妙沉默,渐渐被随口闲聊冲淡了。
快到公交站时,庄序忽然侧过头问:
庄序“对了,你论文写得怎么样了?上次听你说还在改摘要。”
温时宜想起堆在书桌上的那叠稿纸,忍不住叹了口气:
温时宜“就那样吧。”
夜深得像块浸了墨的绒布,末班公交车的灯光远远刺破黑暗,在路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带。
温时宜眼尖地瞥见车身上的线路号,低呼一声:
温时宜“是我们那趟!”
她穿着细跟的高跟鞋,踩在不平的人行道上本就有些不稳,此刻急着赶车,拎着帆布包就往前跑。鞋跟敲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“嗒嗒”声,可公交车像是没听见似的,门“嗤”地合上,缓缓驶离了站台。
温时宜“等等。”
温时宜的声音被抛在风里,她跑得太急,脚下一个踉跄,身体猛地往前倾,手里的包也掉在了地上。
就在她以为要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时,腰忽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。
庄序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:
庄序“小心!
温时宜惊魂未定地抬头,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,能清晰地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。她整个人都被圈在他怀里,高跟鞋的鞋跟还在微微发颤,心脏却跳得比刚才跑步时还要快。
庄序“没事吧?”
庄序扶着她的胳膊让她站稳,手慢慢松开时,指腹还残留着她衣袖下温热的触感。
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,语气里带了点刻意压着的责怪:
庄序“急什么?末班车没了,大不了走回学校呗。”
温时宜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,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颤的脚踝,小声嘟囔:
温时宜“谁知道它不等一下……”
庄序“走回去也就四五站路,”
庄序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帆布包,拍了拍上面的灰递过来。
庄序“正好消消食。”
晚风吹过站台,带着点草木的清香。温时宜接过包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,连忙收了回来。
庄序点点头,很自然地放慢脚步配合她的步频。高跟鞋踩在路面上的声音慢了下来,和他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,在寂静的夜里,敲出格外清晰的节奏。
走了没几步,庄序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温时宜身上。
她今天穿了条黑色的蝴蝶结长裙,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衬得腰线格外纤细,脚上的黑色高跟鞋又添了几分利落。
其实温时宜本就生得周正,眉眼间带着点天然的疏离感,不笑的时候总显得有些清冷,往那儿一站,自有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御姐气场。
温时宜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,侧过头看他:
温时宜“怎么了?”
庄序“没什么。”
他定了定神,指了指她的鞋,
庄序“高跟鞋磨脚吗?不行就慢点走,不急。”
温时宜愣了愣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,忽然弯了弯嘴角:
温时宜“还好,为了配裙子,忍忍就到了。
夜色里,她的笑容柔和了眉眼间的清冷,像冰棱上落了点暖光,让庄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温时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索性停下脚步,双手背在身后轻轻晃了晃,裙摆随着动作漾起细小的弧度。
温时宜“怎么样?我今天这一身穿的漂亮吧?”
平时那点疏离的御姐气,此刻被这直白的问句冲得淡了,反倒露出点小姑娘似的雀跃。
可今天这条黑裙子,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,蝴蝶结在领口轻轻垂着,又甜又飒,确实……很漂亮。
庄序“嗯。”
他避开她的目光,看向远处的树影,声音有点闷:
庄序“挺好看的。”
温时宜“就挺好看啊?”
温时宜故意拖长了调子,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。
温时宜“今天可是为了庆祝你拿到华亚银行的offer,特地搭配的呢。”
庄序从没细想过她今天的穿着是特意为了这场庆祝,只当是女孩子出门前的寻常打扮。
此刻被她点破,再想起那条恰到好处的黑裙子,那抹在领口若隐若现的蝴蝶结,忽然觉得那些细节里都藏着心思,像温水漫过脚背,一点点往上涌。
两人慢慢走着,鞋底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庄序忽然想起辅导员发在群里的通知,侧头对温时宜说:
庄序“对了,过几天国内好几家有名的公司会来南京开招聘大会,就在国际会展中心,我们一起去吧?”
温时宜“是吗?我正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设计类岗位,雅奥虽然面试了,但是也没出结果,多了解些机会总没坏处。”
庄序“嗯。”
庄序点头,语气里带着点期待:
庄序“我也想趁这个机会看看同行的情况,听说还有金融论坛,说不定能碰到华亚的前辈。”
他说着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通知截图:
庄序“下周六上午九点开始,我查了路线,从学校过去坐公交车三站就到。”
温时宜凑过去看,肩膀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,两人都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,又忍不住笑了。
温时宜“行啊。”
下周六好像值得期待起来。不仅仅是为了那场招聘会,更是因为身边这个人,愿意和他一起,往未知的前路再迈进一步。
温时宜抿了抿嘴唇,犹豫了好一会儿,还是把那句盘桓在心里许久的话问了出来:
温时宜“序,今天你请容容寝室的人和你寝室的人吃饭,为什么没有叫上我呀?”
他侧过头看她,夜色里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失落,像被雨水打湿的花瓣。
庄序的想单独请温时安吃饭,想找个安静的地方,把华亚的录用通知再好好跟她讲一遍——不是在众人的起哄里,而是坐在她对面,看着她的眼睛说。想问问她去雅奥的具体打算,想跟她算算从银行到她公司的距离。
今天在饭馆看见她推门进来时,他心里是慌的。藏了半天的小心思被撞破,准备好的单独邀约卡在喉咙里,只能借着给她倒温水的由头,多看她两眼。
庄序“看你最近忙着改论文,又要跑面试,怕你累着,就没敢叫你。
温时宜“哦”了一声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带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