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尔的樱花谢了，空气里的暖意一天浓过一天，换上了初夏的清爽。温以的《大义》主题曲创作进入收尾阶段，她泡在录音棚和交响乐团磨合，力求每一个音符都承载起历史的厚重与情感的张力。NCT DREAM的回归宣传也接近尾声，团体行程渐少，成员们开始有更多个人时间。

一个周五下午，温以刚结束和乐团指挥的长时间讨论，嗓子有些干哑。回到工作室，她看到桌上放着一个包装朴素的纸盒，没有寄件人信息。打开，里面是几小包不同口味的花草茶，还有一罐看起来是手工熬制的枇杷膏。附着一张便签，字迹熟悉：「听说你最近用嗓过度。试试这个。枇杷膏是妈妈做的，不甜。——N」

温以拿起那罐贴着朴素标签的枇杷膏，心头微软。她冲了一杯花草茶，清雅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，喝一口，温润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，确实舒服了不少。她拿起手机。

温以：「茶和枇杷膏收到了。谢谢，也谢谢伯母。嗓子好多了。」

渽民过了一会儿回复：「嗯。妈妈说唱歌的人要保护好嗓子。不客气。」

温以：「伯母身体好吗？」

渽民：「挺好的。还问起你，说在电视上看到你的公益曲，觉得立意很好。」

温以有些意外：「伯母看了？」

渽民：「嗯，她很喜欢那类节目。说你能把那么宏大的主题用音乐表现出来，很了不起。」

温以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：「替我谢谢伯母。下次如果有机会…」她打字到这里，停住了。下次有机会怎样？拜访？似乎还太早。

渽民却自然地接了下去：「下次有机会，可以见面喝杯茶。她厨艺很好。」

温以看着这句话，心跳快了一拍。她回了一个「好」字。

几天后，温以接到Lisa的电话。

“以以！下周末有空吗？”Lisa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。

“下周末…应该可以，怎么了？”

“我和智秀欧尼、Jennie约了去济州岛度个小假，就三天两夜，放松一下！你也来！就我们四个女生！”Lisa兴奋地说，“我都订好民宿了，靠海，特别漂亮！”

温以有点心动。最近工作强度大，确实需要透口气。而且和闺蜜们的旅行，总是轻松又治愈。

“好，我去。把行程发我。”

“耶！等你哦！”

出发去济州岛的前一天，温以在整理行李，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渽民。

渽民：「下周有什么安排吗？」

温以：「和Lisa她们去济州岛玩几天。你呢？」

渽民那边沉默了一会儿。

渽民：「我也要去济州岛。」

温以：「？？？」

渽民：「有个画报拍摄，临时定的，下周二周三，在济州岛。」

温以愣住了。这也太巧了。

温以：「我们周二到，周四回。」

渽民：「我周一去，周三晚上回。」

时间刚好重叠。

两人隔着屏幕，一时都没说话。

最后还是渽民先开口：「你们住哪里？」

温以把民宿名字和大概区域发给他。

渽民：「离我拍摄的地方不远。」

温以：「…哦。」

又是一阵沉默。然后，几乎是同时，两人都发了一条消息。

温以：「要…见面吗？」

渽民：「要见一面吗？」

看到对方发来一模一样的话，两人都忍不住笑了。

温以：「那就…见一面？不打扰你工作的话。」

渽民：「嗯。我拍摄结束大概下午四五点。之后没事。」

温以：「好。那…到时候联系？」

渽民：「嗯。济州岛见。」

抵达济州岛的那天，阳光明媚，海风舒爽。温以和Lisa、Jennie、智秀入住了那栋带小院和露台的漂亮民宿。三个女孩立刻进入度假模式，换上清凉的裙子，戴着草帽和墨镜，准备去海边。

“以以，快点！”Lisa在门口催。

“你们先去，我回个工作信息，马上来。”温以说。

等她们嬉笑着离开，温以才呼了口气，坐在露台的椅子上。她看着手机，犹豫要不要主动联系渽民。他今天应该也在拍摄。

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正是渽民。

“喂？”她接通。

“到了？”他那边背景有些风声，还有隐约的快门声和工作人员的说话声，似乎是在拍摄间隙。

“嗯，刚到民宿。你呢？在拍摄？”

“嗯，在海边。风有点大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听到海声了吗？”

温以仔细听，听筒里果然传来哗哗的海浪声。“听到了。拍摄顺利吗？”

“还行。就是太阳有点晒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们下午什么安排？”

“她们去海边玩了，我晚点过去找她们。”

“那…晚点见面？我这边结束估计四点左右。”

“好。在哪里见？”

“你民宿附近是不是有个‘涯月咖啡街’？那边尽头有家很小的、白色外墙的咖啡店，叫‘Moment’，人很少，view很好。知道吗？”

温以回忆了一下来时的路：“好像有印象。白色的，窗户很大？”

“对。就那里，五点左右？”

“好。那我先去找她们，晚点过去。”

“嗯。注意防晒。”

挂了电话，温以心情莫名地轻快起来。她换好衣服，戴上帽子，出门去找Lisa她们。

下午四点半，温以和姐妹们打了声招呼，独自前往约定地点。 ‘Moment’咖啡店果然很隐蔽，白色外墙，大落地窗，面朝着一片开阔的海岸线和著名的GD咖啡馆（但距离较远）。店里只有零星两三桌客人，安静得能听到咖啡机运作的声音和海浪声。

她选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，点了杯冰美式。刚坐下没多久，就看到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和卡其色短裤、戴着渔夫帽和口罩的高挑身影推门进来。是渽民。

他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她，径直走过来，在她对面坐下，摘下了帽子和口罩。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，脸上带着户外拍摄后的微红，但眼睛很亮。

“等很久了？”他问，声音比电话里更清晰。

“没有，刚到。”温以把冰水推给他，“拍摄结束了？累吗？”

“还好。就是晒。”他灌了口水，看向窗外，“这里风景不错。”

“嗯，很安静。”温即也看向窗外，“济州岛的海，好像比首尔边的更蓝一些。”

“因为人少吧。”渽民转过头看她，“你们玩得开心吗？”

“挺开心的。就是Lisa和Jennie太能闹了。”温以笑。

“有她们在，肯定不会无聊。”渽民也笑。他打量了一下她，她穿着浅蓝色的棉质连衣裙，头发松松挽着，脸上只化了淡妆，看起来清新又放松。“这样穿，很舒服。”

“度假嘛。”温以搅动着咖啡里的冰块，“你明天还有拍摄？”

“嗯，上午一组，下午就没事了。晚上回首尔。”

“我们后天回。”温以说，“下次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了。”

“想来的时候，总能找到时间。”渽民说。

两人就这样坐在安静的咖啡店里，看着窗外的海景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聊济州岛和上次来的不同，聊最近看的有趣的书和电影，聊各自接下来的工作计划（温以的《大义》配乐进入最后混音，渽民在接触新的电影剧本），也聊一些毫无意义的琐事。没有镜头，没有任务，没有需要避讳的目光，就像最普通的朋友在度假时偶然小聚。

夕阳开始西沉，给海面和天空染上橙红与紫粉的渐变色，美得不像话。

“看，落日。”渽民轻声说。

“真漂亮。”温以托着腮，看着那片燃烧的天空。

咖啡店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。直到温以的手机响起，是Lisa打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吃饭。

“我得走了。”温即挂断电话，有些抱歉地说，“她们催了。”

“嗯。”渽民也站起身，“我送你回去？”

“不用，很近，走回去就行。”温以拿起包，“你呢？回酒店？”

“我再坐会儿，看会儿落日。”他说。

两人走到咖啡店门口。傍晚的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和凉意吹来。

“那…我走了。”温即说。

“嗯。路上小心。”渽民看着她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，“这个，给你。”

“是什么？”温以接过。

“济州岛的橘子软糖，路上买的，不甜。”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，“还有…一块火山石。当地人说，带着能带来好运和…安定。”

纸袋里确实有一包橘子软糖，还有一块深灰色、布满气孔、触手温润的火山石。

温即握着那块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石头，心头暖意蔓延。“谢谢。橘子糖我会分给Lisa她们，石头…我留着。”

“好。”渽民笑了，在渐浓的暮色中，他的笑容干净又明亮。

“再见。”

温即转身，沿着海岸小路慢慢往回走。走了几步，她忍不住回头。他还站在咖啡店门口，身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修长。见她回头，他抬起手，轻轻挥了挥。

她也挥了挥手，然后转身，脚步轻快地走向民宿的方向。手里握着那块小小的火山石，仿佛握住了整个夏天最安定的温暖。

回到民宿，Lisa她们果然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晚餐，正在等她。

“以以！你跑哪里去啦？一下午不见人！”Lisa嚷嚷。

“去海边走了走，找了个咖啡店发呆。”温以面不改色地把那包橘子软糖拿出来，“看，给你们带了特产。”

“哇！橘子软糖！我爱你以以！”Jennie欢呼。

智秀则注意到她手里一直握着什么：“以以，你拿的什么？”

温以摊开手心，露出那块深灰色的火山石。“海边捡的，觉得挺特别。”

“一块石头？”Lisa凑过来看，“嗯…是挺特别的，济州岛的火山石嘛。”

温以笑笑，没多说，小心地把石头放回了口袋。

晚上，她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隐约的海浪声，手里摩挲着那块光滑的火山石。她拿出手机，登录那个私人账号，上传了一段音频——是傍晚在咖啡店用手机录下的，混合了隐约的爵士乐、海浪声、咖啡机运作声和窗外风声的环境音。很生活，很平静。配文只有一个海浪的表情 🌊。

很快，“用户J”显示已收听，并分享了一首曲子过来。是一首舒缓的、带着海岛风情的吉他指弹乐曲，仿佛在为她的环境音配乐。

没有文字，但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初夏的济州岛，一次并非约定的“偶遇”，一家安静的海边咖啡店，一场平淡的对话，一块寓意“安定”的火山石，和一段共享的落日时光。

没有波澜壮阔，没有甜言蜜语。但那种舒服、自然、彼此懂得的相处，还有那份藏在细节里的、笨拙又真诚的心意，比任何刻意的浪漫都更让人心动。

夏天，似乎因为这趟短暂的济州岛之行，和那块握在掌心的、微温的石头，而变得更加值得期待了。

第二十八章：初夏的邀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