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里的灯光很暗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，暖黄的光线映出海棠的侧脸。他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些，遮住了眼睛，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，看起来有些憔悴，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黑。
弹幕瞬间炸了锅，密密麻麻的文字铺满了屏幕。
蓝莓的消息跳得最快：“棠哥！你终于回来了！我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！快让我看看你好不好！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沈茶依旧是简洁的关心：“平安就好，注意身体。”
云汐直接在玫瑰的视频通话里尖叫，手指飞快地在弹幕里敲：“呜呜呜想死你了！你都不知道我们多担心！这七天我每天都在等你开播！”
小黑子的留言依旧简洁，没有表情包，没有长篇大论，只有一句：“设备IP正常，人在本市，注意休息。”
这句话在满屏的关心和激动里显得格格不入，却让海棠的手指微微一顿。他抬眼扫过弹幕，对着空气轻声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玫瑰看到小黑子的留言，心里一动。这个常年潜水的人，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。
海棠看着满屏的弹幕，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、带着苦涩的笑。他没有回答大家的问题，只是拿起放在身边的吉他，调了调弦。吉他弦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雨声的衬托下，格外清晰。
“好久不见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比以前更沙哑了，带着一丝疲惫，“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他的手指划过琴弦，一段悲伤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。这是一首新歌，玫瑰从来没有听过，旋律很慢，像窗外的雨丝，一点点地渗透进人的心里。
“路灯下的影子，被拉得好长，
雨淋湿了肩膀，却没人撑伞。
我守着一个直播间，等一个人的出现，
等了一年，又一年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唱到动情处，声音微微颤抖，甚至有些哽咽。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少了很多，大家都安静地听着，生怕打扰了他。玫瑰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，她看着屏幕里泛红眼眶的海棠，看着他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，疼得厉害。
云汐在视频那头也红了眼，捂着嘴不敢出声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这首歌，是唱给他们听的，更是唱给某一个人的。
“我曾以为，孤独是一种常态，
直到遇见你，才发现，
原来有人陪伴的日子，
是那么温暖。
可我终究，还是要一个人走，
带着那些回忆，
消失在你的世界里。”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，海棠的手指停在了琴弦上。他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，似乎在压抑着什么。直播间里安静极了，只有窗外的雨声，和他轻轻的叹息声。
弹幕里渐渐飘起了安慰的话。
蓝莓难得没闹腾，只发了个抱抱的表情，配文“棠哥别哭，我们都在”；沈茶敲了句“有事可以说出来，我们都在，不要一个人扛着”；云汐的文字带着哭腔：“棠哥别哭，不管发生什么，我们都支持你，永远是你的后盾。”；小黑子又冒出来一句：“有困难可以说，能帮就帮。”
海棠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，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“谢谢你们，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谢谢你们这一年来的陪伴。这是我最后一次直播了。”
“最后一次？”
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，在粉丝群里炸开了。玫瑰的心猛地一沉，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云汐在视频那头惊呼出声：“什么？最后一次？棠哥你要干什么？”
海棠点了点头，眼睛里闪烁着泪光。“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，去一个很远的地方。可能以后，都不会再直播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开口说道：“其实，我做直播，还有一个原因。我在等一个人，一个我喜欢了很久的人。”
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，连雨声都仿佛变得遥远了。
“我和她见过一次面，在一个雨天的咖啡馆里。”海棠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回忆什么珍贵的往事，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温柔，“那天我在咖啡馆里弹吉他，她坐在角落里，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安安静静地看书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，她的头发软软的，看起来很温柔。”
“我看到她的第一眼，就喜欢上她了。我想上去跟她说话，却又不敢。我怕自己唐突，怕她觉得我奇怪，怕打扰了她的安静。”
“从那以后，我每天都会去那个咖啡馆，希望能再见到她。可我等了很久，都没有再看到她的身影。直到后来，我开了这个直播间，我想，或许她会看到呢？或许她会认出我呢？”
“我在直播间里唱她喜欢的歌，说她可能感兴趣的话题，甚至把直播间的名字，改成了和她有关的样子。”海棠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，“我等了一年，她还是没有出现。或许，她早就忘了我，或许，她从来都没有注意过我，或许，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。”
“我累了，不想再等了。”
玫瑰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雨天。那天她和男友刚吵完架，一个人躲进了街角的咖啡馆。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，一个男生抱着吉他，坐在靠窗的位置弹唱。他的歌声很好听，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他穿着白T恤，头发软软的，眉眼温柔。
她记得，那天她看了他很久，直到雨停了，才离开咖啡馆。那天她穿的，正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。
她还想起，海棠曾在直播时，唱过一首《玫瑰》。那时她在弹幕里问他，为什么喜欢这首歌，他笑着说：“因为这首歌的名字，和一个很重要的人一样。”
当时她还以为，他只是随口说说，现在才明白，原来那个叫玫瑰的人，在他心里，有着这么重要的位置。
而她，就叫玫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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