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不虞纠结着,看着面前久酷认真的脸,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快要习惯这种——有时候失控却又可控的感觉。
她并不相信久酷所谓的,没人能不喜欢她。她又不是人民币,人民币都不能坐到所有人都喜欢。
怎么可能会有说有人都喜欢她的事情发生呢。
她同样并不生气,但却有些尴尬。
早知道不选择在大堂吃饭了。虽然她们坐在角落,但来往依旧有人。刚刚几句不算寒暄的交流里,服务员已经上了两道菜了。
现在换位置也来不及。
脚尖点着地面,脚跟却半悬着。沈不虞觉得如果自己还是之前的自己,此刻可能已经站起来想和他说,这顿饭她不吃了。
可是经过了好几次洗礼的她,此刻竟然有一种又是如此的预料之中。
久酷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敲,声音清脆。他看着沈不虞泛红的耳尖,喉结滚了滚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没在开玩笑。”
她知道他没在开玩笑。
因为他的眼神很沉,神色很认真。而且从她了解到的久酷来看,他也不会骗她。
沈不虞的手指蜷了蜷,捏着筷子的力道重了些。她抬眼,撞进久酷亮得吓人的眼睛里,那里面的认真几乎要将她溺毙。
她的声音干涩,带着某些试图定义的软弱,“我以为我们会是永远的好朋友。”
不知道是谁跟她说过的,男女之间哪有纯友谊的话在她心里反复拉扯。一部分告诉她这种话只是无稽之谈,另一部分又在笑话,你看,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她看着他此刻严肃的眉眼,抿着唇,用筷子挑拣着菜,无意识地捻过上面一颗蒜瓣。
那颗蒜瓣被她挑到了桌上,用筷子碾碎。
他看着她无意识的动作,张嘴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,“我不想只做朋友,我只想做沈不虞的男朋友,做那个能牵你的手,能在你难过的时候抱着你的人。”
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,沈不虞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。他的声音明明不响,但她却总感觉有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。
那些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,可面前人的眼神,却比那不自在的目光更加灼烫,更加让人难以忽视。
久酷忽然站起来,走到她旁边重新坐下,将手覆在她放在桌下的手背上。他的掌心滚烫,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。
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又重得像誓言,“阿鱼啊,你摸摸我。求你了,你摸摸我,摸摸我的心跳。它跳的好快,我在害怕,可它在为你发疯。”
沈不虞的指尖颤抖着,几乎是被他带着覆上了他的胸口。那里的心跳强劲而有力,远远快于正常速度,此刻每一下都撞在她掌心,胸口的温度也烫得她手心发颤。
她猛地收回手,像是被烫到一样,脸颊瞬间烧了起来。她低下头,看着面前的菜肴,却什么也看不清,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久酷看着她的反应,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,却又很快收敛,重新变得认真,“我知道我说的很突然,我也不需要你现在就答应我。这对你也不公平。你只要给我个机会就好了,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。”
沈不虞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筷子,机械地往嘴里送着菜,味同嚼蜡。
其实有些东西,从久酷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不一样了。
她也不打算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。就像那天的绝意一样,这些事情,她好像注定逃不开。
不过这一次,她不会像当初和长生那一场一样随便。那不管是对对方,还是对她自己,都不公平。
这种沉默地回应,让对沈不虞有些了解的人心里美的冒泡。
因为对于沈不虞来说,这和默认已经没什么区别了。
他当时果然没想错,用这种以退为进的办法,他会一点一点蚕食她仅剩的那点防御。
哪怕是跪着求。